姜虎東坐在門口的塑料凳上,兩條腿叉開。
手裡攥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另一隻手捏著啃得坑坑窪窪的麵包。
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店員躲在收銀台後面,偷偷打量著這個凶神惡煞的男人。
剛才姜虎東拿起水和麵包就往外走,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可看著對方那副無賴的樣子,小姑娘咬了咬嘴唇,悄悄摸出了手機,手指飛快地按出報警電話。
又用手捂住嘴,壓低聲音說了地址和情況。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聲音沉穩,讓她不要聲張,警察馬上就到。
店員掛了電話,心臟砰砰直跳,假裝低頭整理貨架,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盯著門口的姜虎東。
姜虎東渾然不覺。
他吃完最後一口麵包,把包裝袋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又灌了一大口水,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下了一點火氣。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穿黑衣的小子。
下手太狠了。
一想到自己的下場,姜虎東就覺得胯下一陣劇痛,恨得牙根痒痒。
那小子到底是誰?
是警察?不像。
是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也不像。
姜虎東越想越怕,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那個小子越遠越好。
他站起身,剛要抬腳走人,眼前的光線突然一暗。
一道高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堵在了便利店的門口。
姜虎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姜虎東的聲音都在發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到了便利店的玻璃門,發出「哐當」一聲響。
林河站在那裡,身上依舊是一身黑衣,頭帶頭盔。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腳,一步步朝著姜虎東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虎東的心臟上。
「老子跟你拼了!」
姜虎東也是個亡命之徒,知道今天躲不過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低吼一聲,彎腰抄起腳邊的塑料凳,就朝著林河砸了過去。
凳子帶著風聲,直奔林河的腦袋。
林河連躲都沒躲,抬手一擋,硬生生接住了塑料凳。
「咔嚓」一聲脆響。
塑料凳直接被他掰成了兩半。
姜虎東傻眼了。
這還是人嗎?
林河隨手把碎掉的凳子扔在地上,猛地沖了上去,一拳砸在姜虎東的臉上。
「嘭!」
姜虎東感覺自己的鼻樑骨再次斷了,鼻血瞬間噴涌而出,眼前陣陣發黑。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林河的拳頭就像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一拳砸在肚子上,疼得他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一拳砸在肋骨上,骨頭髮出「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一拳砸在太陽穴上,天旋地轉,耳朵里嗡嗡作響。
姜虎東慘叫連連,雙手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只能任由林河拳打腳踢。
便利店的店員小姑娘躲在收銀台後面,看得心驚肉跳,卻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活該!」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林河的耳朵里。
他的動作頓了頓。
姜虎東抓住這個機會,使出吃奶的力氣,猛地推開林河,連滾帶爬地朝著巷子口跑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褲腿上的血跡蹭了一地,傷口被扯得生疼,卻不敢有絲毫停留。
只要能跑掉,就算斷條腿也值了!
林河站在原地,沒有追。
他看著姜虎東狼狽逃竄的背影,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不是不想追,而是覺得,這樣玩,才有意思。
貓捉老鼠,就該慢慢玩。
把他逼到絕境,把他的囂張和狂妄,一點點碾碎,才對得起那些被他殘害的女孩。
林河轉身,看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的店員。
沒說話,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店員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警車的鳴笛聲,在遠處隱隱約約地響起。
姜虎東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動了,才扶著牆,彎著腰,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肺像個破風箱,每呼吸一次,都帶著火辣辣的疼。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血還在往下流,滴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這是一條偏僻的小巷,路燈忽明忽暗,周圍靜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喘息聲。
那個小子沒有追來。
姜虎東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放鬆,渾身的疼痛就像是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他咬著牙,踉蹌著往前走,只想找個地方歇歇腳,處理一下傷口。
巷子深處,有一家小小的私人診所,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上面寫著「便民診所」四個歪歪扭扭的字。
姜虎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走了過去。
他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診所里只有一個老醫生,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桌子後面看報紙。
聽到動靜,老醫生抬起頭,看到姜虎東這副慘樣,嚇了一跳:「你……你這是怎麼了?」
「少廢話!」
姜虎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捂著傷口,一瘸一拐地走到診療床前坐下,「給老子包紮傷口!快點!」
老醫生被他的凶樣嚇得一哆嗦,不敢多問,連忙起身,拿出碘伏、紗布和繃帶。
他小心翼翼地剪開姜虎東的褲腿,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忍不住皺了皺眉:「你這傷……怎麼弄的?得好好處理,不然容易感染。」
「讓你包你就包!哪那麼多廢話!」
姜虎東不耐煩地吼道,傷口被碰到,疼得他齜牙咧嘴,火氣更盛了。
老醫生不敢再說話,只能悶頭給他消毒、上藥、包紮。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惹惱了這個煞神。
十幾分鐘後,包紮好了。
老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好了,你這傷得靜養,不能再亂跑了,還有,醫藥費……」
「醫藥費?」
姜虎東冷笑一聲,站起身,根本沒提錢的事,轉身就往門口走。
「哎!你還沒給錢呢!」
老醫生急了,連忙追了上去,攔住了他。
「給錢?」
姜虎東轉頭,眼神兇狠地盯著老醫生,突然抬腳,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藥架子。
藥瓶藥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子現在沒錢!識相的就滾遠點!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收拾!」
老醫生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哪裡還敢提錢的事。
姜虎東冷哼一聲,推開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診所。
他站在路邊,晚風一吹,渾身的疼痛又加劇了幾分。
不行。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那個小子肯定還會找過來的。
姜虎東眼神閃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抬頭看向路邊,一輛黑色的私家車正停在那裡。
車主大概是去旁邊的小賣部買東西了,車門沒鎖,鑰匙還插在上面。
姜虎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
他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這邊。
他立刻沖了過去,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
汽車發出一陣轟鳴聲,猛地竄了出去,輪胎摩擦地面,留下兩道黑色的印記。
小賣部里的車主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發現自己的車被搶了。
氣得跳腳大罵,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消失在夜色里。
車裡,姜虎東死死地握著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跑!
趕緊跑!
他要去找他那個朋友。
那個和他通道中人朋友。
只要找到他,就安全了。
到時候,再想辦法報復那個小子!
姜虎東越想越得意,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