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胖子先動手的!」
「他搶酒瓶砸了老闆娘的頭!」
「老闆是氣瘋了才和他打的!」
「太不是人了!喝了酒就耍橫!」
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憤怒。
警察做著筆錄,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他們押著老陳和廖啟聰,上了警車。
警車呼嘯著離開,留下了一片狼藉的飯館,和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陳。
有人把剛才拍到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視頻不長,只有短短几十秒。但畫面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廖啟聰掄起酒瓶砸向王桂蘭的瞬間,老陳絕望的嘶吼,還有倒在地上,鮮血直流的王桂蘭。
視頻剛發出去沒多久,就火了。
瞬間引爆了全網。
評論區里,罵聲一片。
「這個胖子太不是人了!必須嚴懲!」
「老闆娘太可憐了!就為了六十八塊錢!」
「這種人渣,留著也是禍害!」
「希望警察能還老闆娘一個公道!」
網友們義憤填膺,紛紛要求嚴懲廖啟聰。
海城的各個角落,都在討論著這件事。
時間一晃,幾天過去了。
法院開庭了。
審判庭里,坐滿了人。
老陳坐在原告席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幾天的時間,他像是老了十歲。
他的面前,放著一張王桂蘭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溫柔。
老陳看著照片,眼圈又紅了。
被告席上,坐著廖啟聰。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衣服,臉上沒有了那天的凶神惡煞。
反而帶著點滿不在乎的神情。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律師。
老陳的目光落在那個律師身上,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他不認識這個律師。他也請不起律師。
他只是個普通的小老闆,哪裡有錢請律師。
庭審開始了。
檢察官陳述著案情,證據一條條地列了出來。
目擊證人的證詞,現場的照片,還有那段火爆全網的視頻。
一切都指向廖啟聰。
老陳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覺得,法律一定會還他一個公道。
廖啟聰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但很快,他的希望就破滅了。
廖啟聰的律師劉煥利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辯護。
他先是拿出了一份醫院的診斷證明。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廖啟聰,患有間歇性精神病。」律師的聲音很平靜,「案發當天,我的當事人正處於發病狀態,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隨後,他又拿出了一段視頻。視頻里,是老陳拿著椅子砸廖啟聰的畫面。
「並且,原告老陳,也對我的當事人實施了暴力攻擊。」律師推了推眼鏡,「我的當事人的行為,屬於防衛過當。」
老陳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份診斷證明,看著那段視頻。
腦子一片空白。
間歇性精神病?防衛過當?
這怎麼可能?
那天廖啟聰的樣子,明明就是喝多了耍橫!哪裡像有病的人?
他想反駁,想大喊。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律師,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法官聽著雙方的陳述,看著提交上來的證據。
最後,他拿起法槌,輕輕敲了一下。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廖啟聰,因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但鑑於其患有間歇性精神病,案發時處於發病期,且原告老陳存在過激行為。」
法官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砸在老陳的心上。
「現判決如下:被告人廖啟聰,判處有期徒刑一個月,賠償原告老陳經濟損失五萬元。」
「砰!」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老陳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上。
他的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一個月。
五萬元。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抵消了他老婆的命?
他的桂蘭,那個陪他風裡來雨里去,一起開飯館的女人。
那個溫柔賢惠,愛笑的女人。就這麼白死了?
老陳的心如死灰。
他看著被告席上的廖啟聰。
廖啟聰聽到判決結果,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甚至還對著老陳,挑釁似的挑了挑眉。
那笑容,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老陳的心裡。
庭審結束了。
廖啟聰被治安員帶走,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老陳坐在原告席上,久久沒有動。
直到法警過來提醒他,他才緩緩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緊緊地攥在手裡。
照片的邊緣,被他攥得變了形。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審判庭。
……
另一邊,便利店裡。
晚上十點半。
林河脫下身上的藍色馬甲,遞給了來換班的女生。
「辛苦了。」女生笑了笑,接過馬甲。
林河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走出便利店,晚風一吹,帶著點涼意。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推送的新聞,占據了整個屏幕。
標題很醒目——《飯館老闆娘被打致死案宣判,兇手因精神病獲刑一個月》。
下面,還配著庭審現場的照片。
林河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照片上。
照片裡,廖啟聰的笑容,刺眼得讓人噁心。
還有那個站在廖啟聰身邊的律師。
林河的眼神,驟然凝住。
他認得那個律師。
不僅認得,還刻骨銘心。
就是這個律師劉煥利,上次在法庭上,巧舌如簧,拿著所謂的證據不足,未成年人當藉口,硬生生地把陳康威三人,從法庭上撈了出去。
就是這個律師,害得他妹妹含冤莫白,最後走上了絕路。
林河的手指,死死地攥著手機。
他竟然漏掉了這個人渣律師。
上次復仇,他只盯著陳康威三人,盯著那個枉法的法官。
卻忘了,這個在法庭上顛倒黑白的律師,也是幫凶。
如今,這個律師,又一次站在了人渣的身邊。
又一次,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踐踏了法律的公正,踐踏了受害者的尊嚴。
林河的心裡,怒火翻騰。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新聞,看著那個律師的臉。
拳頭,越攥越緊。
他放下手機,揣進兜里。
轉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漏網之魚,一個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