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握著方向盤,車子在海城的夜色里飛馳。
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快速掠過,他目視前方,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海洋醫院的事,牽扯太廣。
魏文章只是明面上的院長,殺他容易。
可醫院地下的交易,背後的靠山,還有秦家這些關聯的人。
不能盲目動手,得一步步挖。
挖乾淨所有藏在暗處的蛆蟲,才算真正了結。
林河思緒翻飛,手指輕輕搭在方向盤上。
他要的不只是魏文章的命,還有整個利益鏈的崩塌。
車子緩緩減速,最終停在公道律師事務所門前。
林河拉上手剎,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層小樓的招牌,剛要伸手去推玻璃門。
指尖觸到門鎖的瞬間,眉頭微微一皺。
門鎖明顯被外力砸過,金屬邊緣扭曲變形。
鎖芯徹底報廢,門只是虛掩著。
林河眼神一沉,立刻提起了警惕。
有人闖進來了,而且來者不善。
他沒有貿然推門,而是先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一樓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林河伸手輕輕一推,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他邁步走了進去,反手按下門邊的燈開關。
「啪嗒」一聲,大廳的燈亮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讓林河眼神冷了幾分。
前台的桌子被掀翻在地,玻璃板碎了一地。
沙發被劃開幾道大口子,海綿碎屑散落各處。
牆上「公道律師事務所」的字幅,被人撕成了碎片。
接待台上的電腦、印表機,全被砸得稀爛。
整個一樓,像是被狂風席捲過一樣,狼藉不堪。
林河沒有停留,抬腳朝著樓梯口走去。
樓梯上也散落著雜物,顯然有人從這裡跑上過。
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階,沒有開燈。
早在進門的瞬間,他就已經開啟了夜視能力。
黑暗中,二樓的景象清晰地映在他眼裡。
五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
為首的男人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
其餘四人分散坐著,眼神裡帶著一股痞氣。
他們早就聽到了樓下的動靜,知道是林河回來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他們等著林河開燈,看到這副慘狀後驚慌失措。
等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律師,嚇得跪地求饒。
林河走到二樓門口,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燈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
五個西裝男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讓他們意外的是,林河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更沒有他們預想中的害怕和憤怒。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五人。
眼神平淡,像是在看五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一樓的東西,是你們砸的?」
林河開口,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為首的西裝男嗤笑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回答林河的問題,反而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河。
「小子,我們來是給你提個醒。」
「劉軒宇夫妻那樁官司,你最好立刻放棄。」
「馬上把合同撕了,跟他們撇清所有關係。」
「不然,今天砸的是你的律所。」
「下次,我們砸的就是你這個人。」
「聽明白沒有?」
男人說完,嘴角勾起一抹威脅的笑,等著林河服軟。
林河依舊沒有回答他的警告,只是再次開口。
「所以,一樓是你們砸的,沒錯吧。」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語氣平淡。
五個西裝男都被他這態度弄得一愣。
都到這個地步了,這小子還在糾結砸東西的事?
林河沒有等他們回應,自顧自地說起了法律條文。
「你們未經允許,闖入私人經營場所。」
「故意損毀公私財物,數額已經達到立案標準。」
「另外,你們攜帶管制刀具,意圖行兇。」
「按照刑法,這已經構成入室行兇和故意毀壞財物罪。」
「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方案。」
「一樓所有損毀物品,按原價三倍賠償。」
「另外,支付停業損失,以及精神損害賠償。」
「算下來,一共是五十八萬六千四百塊。」
「現在轉帳,還是現金?」
林河說得條理清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五個西裝男聽完,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刺耳,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法律?小子,你跟我們談法律?」
為首的西裝男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林河的鼻子。
「我們辦事,哪次犯事不是全身而退?」
「法律?那是給你們這些普通人定的,跟我們沒關係。」
「別給臉不要臉,我們沒功夫跟你扯這些。」
「最後問你一次,官司,管還是不管?」
林河看著他們狂笑的樣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我最後問一次,錢,賠還是不賠。」
「賠完錢,我們再談別的。」
西裝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
「看來你是真不怕死,給臉不要臉。」
「給我打!打到他服為止!」
他一聲令下,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西裝男立刻沖了上來。
這人一臉橫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在他眼裡,林河就是個文弱的年輕律師。
一拳下去,肯定直接倒地求饒。
他揮起拳頭,朝著林河的臉狠狠砸去。
林河眼神微動,身體微微一側,輕鬆避開這一拳。
不等對方反應,他抬手就是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精準砸在對方的胸口。
高大的西裝男像是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牆上,滑落在地,當場昏死過去。
剩下四個西裝男臉色驟變,全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律師,居然這麼能打。
「一起上!廢了他!」
為首的西裝男怒吼一聲,剩下三人立刻朝著林河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