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河把車速提到了最快,方向盤在他手裡穩穩轉動。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趕過去,阻止劉軒宇夫妻。
必須把他們從這場混亂里拉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車子剛駛上主幹道,前方的車流突然慢了下來。
原本暢通的大路,此刻堵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車輛排成長龍,從路口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像一條靜止的火龍。
林河踩下剎車,車子緩緩停下,匯入車流之中。
他按了按喇叭,刺耳的鳴笛聲在車流里響起,卻沒有任何作用。
前後左右的車子,全都紋絲不動,連挪動一寸都難。
林河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車流,眉頭緊緊皺起。
他再次按響喇叭,一聲接著一聲,可車流依舊沒有鬆動的跡象。
前方的路口,似乎發生了交通事故,交警正在現場處理,車流被徹底堵死。
林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動不動的車輛,心裡焦急萬分。
每多耽誤一分鐘,劉軒宇夫妻就多一分危險。
海洋醫院那邊的情況,隨時都可能惡化。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從堵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車流依舊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前後的車子,連換道的空間都沒有。
林河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夕陽的餘暉,漸漸被夜色吞噬,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口,盼著車流能儘快疏通。
可現實是,車流依舊紋絲不動,甚至後面又湧來了更多的車輛。
一個小時後,車流終於開始緩慢移動。
林河立刻踩下油門,跟著車流一點點往前挪。
原本半個鐘頭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二個多小時。
等他終於駛離主幹道,拐進通往海洋醫院的小路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林河把車子停在離醫院大門幾百米遠的路邊,拉上手剎,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路邊的陰影里,朝著醫院大門的方向望去。
醫院大門前,此刻已經沒有了白天的熱鬧。
原本圍堵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滿地的橫幅碎片和宣傳單,被風吹得在地上滾動。
醫院的大門緊閉,保安站在門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而在大門前的空地上,幾名穿著制服的治安員,正押著幾個人往警車上帶。
林河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幾個人身上。
為首的,正是劉軒宇和溫艷萍。
兩人的手腕上,被戴上了明晃晃的手銬,臉色蒼白,神情落寞。
溫艷萍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哭過,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
劉軒宇低著頭,一言不發,被治安員推著,一步步走向警車。
在他們身邊,還有幾個年輕男女,都是之前在網上發聲要幫助他們的網友。
此刻也全都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帶隊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著治安制服,神情嚴肅。
林河認得他,是海南治安分局的刑警隊長,梁國平。
之前在治安局裡,他就見過這個人。
梁國平站在警車旁,對著手下的治安員吩咐著什麼,語氣冰冷。
手下的人立刻行動,把劉軒宇夫妻和那幾個網友,一一押進警車。
車門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梁國平看了一眼緊閉的警車車門,又轉頭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醫院大門。
隨後對著手下擺了擺手,示意收隊。
幾輛警車,依次駛離醫院大門,朝著治安分局的方向開去。
林河站在陰影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著。
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考量。
劉軒宇夫妻被抓,那些幫忙的網友也被帶走。
圍堵醫院的鬧劇,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而海洋醫院,依舊安然無恙,甚至借著治安員的手,清理了所有麻煩。
這一切,都在秦氏集團和海洋醫院的掌控之中。
他們用最直接的手段,壓制了所有反抗的聲音。
林河看著空蕩蕩的醫院大門,又看了一眼警車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會有更多的人被牽連,更多的悲劇發生。
海洋醫院地下的秘密,必須被揭開。
那些靠殘害孩童續命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今晚,就動手。
先把這個藏著骯髒交易的醫院,徹底端掉。
不能再讓他們,繼續害人。
至於背後之人,再一一查出來處理了。
林河的目光,再次落在海洋醫院的大樓上。
大樓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都亮著燈,看起來依舊平靜祥和。
可誰也不知道,在這光鮮亮麗的地下,藏著怎樣的黑暗和血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情緒。
最後看了一眼醫院大門,轉身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
腳步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今晚的海洋醫院,註定不會平靜。
而他,林河,會以夜間判官的身份,降臨這裡。
為那些死去的孩童,討回公道。
為劉軒宇夫妻,為所有被殘害的人,撕開這層虛偽的面紗。
林河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發動車子,馬自達緩緩駛離路邊,融入夜色之中。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車子開到醫院附近的一條小巷裡停下。
熄了火,坐在車裡,靜靜地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小巷裡安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梳理著海洋醫院的布局。
地下的秘密基地,魏文章的行蹤,醫院的安保布置。
還有秦氏集團,以及那些隱藏在背後的權貴。
這張網,錯綜複雜,牽扯甚廣。
但他不怕。
從妹妹林婉兒離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從激活夜間判官系統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走這條以惡制惡的路。
林河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車子停在小巷裡,安靜地蟄伏著。
今晚,海洋醫院,必將血流成河。
林河坐在車裡,靜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