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敞開的大鐵門,被粗粗的鐵鏈緊緊鎖著,鐵鏈上還掛著一把大鎖。
門口站著兩個保安,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嚴肅地守著。
工人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心裡的歡喜被一盆冷水澆滅。
人群里,汪福龍和汪漢彬走在最前面。
兩人是同鄉,一起從老家出來打工,在工地里關係最好,也最有主見。
看著緊鎖的大門,汪福龍上前一步,對著門口的保安開口詢問。
「師傅,這門怎麼鎖了?我們要出去吃飯。」
保安抬了抬眼皮,語氣生硬地回答。
「公司規定,為了工地安全,東側大門暫時關閉,不准通行。」
汪福龍皺起眉頭,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安全問題。
分明是食堂的生意不好,故意為難他們這些工人。
旁邊的工友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鎖門幹什麼?我們還要出去吃飯呢!」
「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裡面的飯那麼貴,誰吃得起!」
「就是,分明是想逼我們去食堂吃飯,太黑心了!」
抱怨聲此起彼伏,可保安始終站在門口,寸步不讓。
汪漢彬拉了拉汪福龍的胳膊,低聲勸道。
「福龍,算了,跟保安吵也沒用,他們也是聽命令。」
汪福龍看著緊鎖的大門,又看了看身後滿臉憋屈的工友。
心裡嘆了口氣,知道硬闖也不是辦法。
他們都是出來打工的,只想安安穩穩掙錢,不想惹事。
汪福龍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工人們揮了揮手。
「大家別吵了,門鎖了,咱們繞北側的門出去吧。」
「雖然遠一點,可總比吃裡面的破飯強。」
工友們聽了,雖然心裡不滿,卻也只能點頭答應。
為了省錢,為了吃一口像樣的飯,遠一點就遠一點吧。
大家都是窮苦人,掙的都是血汗錢,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食堂里一個素菜十塊錢,夠他們在外面吃一頓飽飯了。
誰也不願意把錢浪費在又貴又難吃的飯菜上。
汪福龍和汪漢彬走在前面,帶著幾十號工人,轉身往北側大門走去。
工地面積大,從東側到北側,要穿過大半個施工區。
寒風呼呼地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工人們裹緊了外套,低著頭,一步步往前趕。
沒有人抱怨,只是默默地走著。
對於他們來說,這點路,比起工地上的重活累活,根本不算什麼。
只要能吃到實惠的飯菜,一切都值得。
走了將近二十分鐘,一群人才終於走到北側大門。
出了大門,又往快餐店的方向趕了十分鐘,才抵達目的地。
此時大家都已經走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可一看到快餐店門口熱氣騰騰的飯菜,所有人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老闆看到他們來了,熱情地招呼著,趕緊給大家盛飯盛菜。
汪福龍、汪漢彬和一群工友圍坐在幾張拼起來的桌子旁。
大碗裡裝著滿滿的米飯,一葷兩素的菜碼得扎紮實實。
大家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飯,嘴裡滿是滿足。
吃飯的時候,大家還在不停吐槽著工地食堂的做法。
「那個謝冠鴻也太不是東西了,為了賺錢,什麼招都用。」
「就是,鎖門逼我們吃飯,真當我們好欺負。」
「再遠我也不去他那吃,大不了多走幾步,絕不慣著他。」
汪福龍扒了一大口飯,抬起頭對著眾人說道。
「大家都快吃,別耽誤時間。」
「吃完趕緊往回趕,還能在宿舍歇十幾分鐘。」
「下午還有重活,不休息好,身子扛不住。」
工友們聽了,紛紛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筷子碰撞碗邊的聲音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埋頭苦幹。
寒風還在工地外呼嘯,年關的氣息越來越濃。
工人們的心裡,依舊揣著回家過年的期盼。
只是這份期盼里,多了一絲被人刁難的憋屈。
他們不知道,鎖門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麻煩在等著他們。
而此刻,遠在工地辦公室里的謝冠鴻,正盯著監控里空無一人的飯堂。
得知工人寧願繞遠路也不回來吃飯,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又開始盤算著下一個陰狠的主意。
謝冠鴻坐在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杯。
杯中的熱茶冒著淡淡的白氣,他淺啜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
前幾天關掉東側大門的事,還在他腦子裡打轉。
工人們寧願繞遠路,也不肯進他承包的飯堂吃飯。
這筆帳,讓他心裡堵得慌,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下一秒,像是突然打定了主意,伸手摸向口袋。
掏出了那部屏幕鋥亮的智慧型手機,指尖快速划過解鎖。
通訊錄里翻找了一陣,很快找到了保安隊長的號碼。
沒有絲毫猶豫,謝冠鴻直接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把北側的大門,也給我鎖上。」
保安隊長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問緣由。
就被謝冠鴻直接打斷,語氣里滿是篤定。
「別問那麼多,照我說的做就行。」
他心裡盤算得明明白白,東側和北側兩道門全鎖死。
工人們就算想出去吃飯,也沒那麼容易。
南側大門距離工地宿舍最遠,來回要走半個多小時。
中午休息時間就那麼一點,他就不信。
這些工人還願意為了一口便宜飯,跑那麼遠的路。
只要他們出不去,最後只能乖乖進飯堂消費。
想到這裡,謝冠鴻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
仿佛已經看到飯堂里坐滿工人,生意火爆的樣子。
掛了電話,他重新端起茶杯,這一次喝得格外順暢。
時間一晃,到了第二天中午。
工地上的下班哨聲準時響起,尖銳又響亮。
幾百號工人紛紛放下手裡的鐵鍬、水泥桶。
臉上帶著疲憊,卻又透著幾分期待。
忙活了一上午,就盼著能吃口熱乎又實惠的飯。
汪福龍和汪漢彬走在人群最前面,兩人都是老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