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點開新聞,看完內容,氣得渾身發抖。
「這年頭,欠錢的是大爺,要錢的是罪犯?」
「辛辛苦苦幹一年,拿不到工資,還不能鬧?」
「走正規渠道?仲裁打官司要多久?等得起嗎?」
「馬上過年了,一家人等著錢用,合法能當飯吃?」
「許炳輝說的是人話嗎?站著說話不腰疼!」
「工人不極端一點,老闆會給錢?真搞笑!」
「合著欠薪不犯法,討薪反而全是犯法?」
「什麼狗屁道理,簡直顛倒黑白!」
「這就是專門給那些黑心老闆撐腰來了吧!」
罵聲一片,鋪滿了整個評論區。
有人扒出許炳輝的身份,指責他為官不為,不為民做主。
有人把工地工人被拖欠工資的經歷一條條貼出來。
有人曬出工人在寒風中等錢、吃著最便宜飯菜的照片。
全網憤怒,情緒幾乎要衝破屏幕。
而這一切,許炳輝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早已不在勞動仲裁大樓。
海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內,燈光曖昧,音樂輕柔。
柔軟的沙發上,許炳輝半躺著。
兩名容貌出眾的女子,一左一右陪在他身邊。
一人輕輕揉著他的肩膀,一人端著酒杯遞到他嘴邊。
許炳輝張口喝下紅酒,一臉享受。
房門被推開,謝貝爾笑著走進來。
他手中也端著一杯紅酒,徑直走到許炳輝面前。
兩人輕輕碰杯,酒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許主任,今天這會議,開得漂亮。」
謝貝爾語氣帶著讚賞,笑容輕鬆。
許炳輝淡淡一笑,放下酒杯。
「小事一樁,謝少交代的事,我自然辦好。」
「那些工人,鬧不出什麼花樣。」
謝貝爾坐進沙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群底層工人,有什麼好怕的。」
「敢不干?有的是人排隊想來干。」
「這批不聽話,直接換掉一批就是。」
他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炳輝點點頭,深以為然。
「有我這句話在,他們不敢亂來。」
「誰鬧,誰就先違法,警方自然會處理。」
兩人相視一笑,再次舉杯。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寒風呼嘯,吹過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工地上,幾百名工人擠在宿舍里。
有人把手機狠狠摔在床上,滿臉絕望。
「不讓鬧,不讓堵,不讓喊,那我們的錢怎麼辦?」
「仲裁,訴訟,等到猴年馬月?」
「年關就在眼前,我們等不起啊!」
宿舍里,一片壓抑的沉默。
只有壓抑的嘆息和壓抑的怒火,在空氣中悄悄蔓延。
而會所之內,依舊是燈紅酒綠,歡聲笑語。
許炳輝和謝貝爾,早已把那些工人拋到了腦後。
在他們眼裡,幾百條生計,遠不及一杯美酒、一場享樂重要。
…………
工人宿舍里。
幾十號漢子擠在狹小的空間裡,有的蹲在地上。
有的靠在床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躁和憋屈。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距離過年越來越近。
可他們辛辛苦苦幹了大半年的工錢,卻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汪福龍坐在最中間的床板上,手指用力捏著皺巴巴的煙盒,指節都泛了白。
汪漢彬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團,看著周圍滿臉愁容的工友,心裡也像壓著一塊大石頭。
一群人圍在一起,正商量著如何去討要工資。
「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們辛辛苦苦幹了這麼久,總不能白干吧。」
「去找謝冠鴻,他是工地負責人,這事他必須給個說法。」
「去公司鬧,不發工資,咱們就不幹活。」
「去勞動局投訴,他們不能這麼欺負人。」
你一言我一語,各種辦法都被提了出來。
可大家心裡都清楚,投訴、協商,這些早就試過了。
謝冠鴻一拖再拖,總公司那邊更是連面都不露。
勞動局那邊推三阻四,明顯是被打過招呼,根本不把他們這些底層工人當回事。
商量了半天,也沒拿出一個穩妥的主意。
有人唉聲嘆氣,有人忍不住罵了幾句,可罵完之後,依舊是一片無力。
汪福龍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大腿。
「別磨磨蹭蹭了,咱們人多力量大。」
「明天一早,一起去堵宏遠集團的大門。」
「拉上橫幅,就站在門口討薪。」
「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躲著不見。」
這話一出,宿舍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堵大門、拉橫幅,這是最直接,也是最容易出事的辦法。
可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對,就這麼幹!」
「不給工資,咱們就不走!」
「辛辛苦苦的血汗錢,必須拿回來!」
一群人紛紛點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們辛苦了一整年,就等著這筆錢回家過年,給老人看病,給孩子交學費。
這筆錢,是他們的命。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分頭準備橫幅和標語的時候。
一名年紀比較輕的工人,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從宿舍外面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他一邊跑,一邊大喊。
「龍哥,彬哥,快停下來!別去了!」
年輕人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發白。
汪福龍一愣,立刻站起身。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年輕人沒有說話,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點開了一個新聞視頻。
視頻里,正是許炳輝召開記者會的畫面。
許炳輝穿著筆挺的西裝,面對鏡頭,語氣嚴肅地宣布著新規。
臨近年關,所有工人必須合理合法討薪。
不准圍堵大門,不准拉橫幅,不准跳樓威脅,不准聚眾鬧事。
凡是用極端方式討薪的,一律按照違法處理。
汪福龍、汪漢彬,還有圍過來的所有工人,一個個盯著手機屏幕。
等把視頻內容看完,所有人的臉色都徹底沉了下去。
他們辛辛苦苦討自己的血汗錢,居然還違法了?
一瞬間,憤怒如同火山一樣,從每個人的心底爆發出來。
「放屁!這簡直是放屁!」
「我們要自己的工錢,怎麼就違法了?」
「欠錢的不犯法,要錢的反倒犯法,天底下有這種道理嗎?」
「明顯是他們串通好的,故意針對我們!」
怒罵聲在宿舍里炸開,此起彼伏,每個人都氣得渾身發抖。
有人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都破了皮,也感覺不到疼。
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發出壓抑的低吼。
有人看著手機,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短暫的暴怒之後,有人開始擔心。
「龍哥,現在他們說討薪違法,咱們還能怎麼辦?」
「真去堵大門,萬一被抓起來怎麼辦?」
「家裡還等著我們回去過年呢……」
一句話,讓不少人沉默了下來。
他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出事,怕連累家裡。
汪福龍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
「違法?我就不信這個邪!」
「我們幾百號人,去要本該屬於我們的錢。」
「他還能把我們所有人都抓起來不成?」
「真要是抓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