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伸手一攬,穩穩接住了險些摔倒的楚月瑤。
少女渾身綿軟,毫無力氣,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懷裡。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氣息,清冽又熟悉。
楚月瑤蹙了蹙眉,拼命在腦海里搜尋,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裡聞過。
她抬眼望著林河臉上的猙獰獸面面具,心底沒有半分懼意。
只有劫後餘生的安穩,和一絲莫名的親近。
林河垂眸看了看她渙散的眼神,心知她是被下了烈性藥物。
他抱著楚月瑤轉身,快步走到客廳的真皮沙發旁,輕輕將她放下。
安頓好少女,林河轉身便要朝著別墅外走去,去追逃竄的謝貝爾。
「謝謝你……」
楚月瑤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
林河腳步一頓,緩緩回頭,對著她輕輕點了下頭。
沒有停留,沒有言語,玄色身影轉瞬便消失在別墅走廊的陰影里。
與此同時,逃離別墅的黑色轎車裡,謝貝爾靠在椅背上,渾身冷汗。
剛才在別墅里,林河一刀一個解決保鏢的畫面,還在他眼前不斷回放。
那根本不是人,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他再也撐不住囂張的姿態,雙手死死攥著扶手,聲音發顫。
「快,給治安隊打電話!」
「就說海城出現連環殺人狂,就在宏遠私人別墅!」
「讓他們立刻派人過來圍捕,多帶點人!」
助理不敢耽擱,立刻摸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謝貝爾喘著粗氣,腦子飛速運轉。
海城他是待不下去了,那個判官太可怕,根本不是人力能對抗的。
「馬上訂機票,最近一班,去漂亮國!」
「越快越好,我現在就要走!」
他厲聲吩咐,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恐懼。
助理連忙打電話定了最近的國際航班。
「開車,直接去機場!不要繞路,不要停留!」
司機聞言,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轎車在夜色中瘋狂疾馳。
謝貝爾縮在座位里,不斷回頭看向別墅的方向,生怕那道黑影再次追來。
他從沒想過,自己布下三十多個頂尖保鏢,竟然攔不住對方一個人。
此刻的他,只想立刻逃離海城,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十幾分鐘後,海城治安局的警報驟然響起。
指揮中心接到別墅命案的報警,案情重大,瞬間啟動最高響應。
邱一國攥著對講機,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全體注意,宏遠私人別墅,發生惡性殺人案件,立刻出警!」
「通知武警中隊,協同作戰,封鎖現場周邊所有道路!」
吳文鴻抓起警帽,快步衝出辦公室,心臟沉到了谷底。
高丹紅檢查著手槍彈藥,眼神里滿是凝重。
他們太清楚這個別墅的主人是誰了——宏遠集團二公子,謝貝爾。
而作案手法,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個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夜間判官。
警笛聲響徹海城夜空,數十輛警車、武警車組成車隊,呼嘯著駛向城郊別墅。
車燈劃破黑暗,將沿途的街道照得一片通明。
當車隊抵達別墅大門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墅院內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鮮血浸透了地面的青石板。
殘肢、刀具、散落的槍械,隨處可見,場面觸目驚心。
吳文鴻蹲下身,看著傷口的形狀,瞳孔驟然收縮。
和當初秦家別墅的兇案,一模一樣!
一刀致命,出手狠辣,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那個判官,回來了,而且一次殺了這麼多人。
邱一國臉色鐵青,對著身後警員厲聲吩咐。
「封鎖整個別墅!技術隊,立刻進場取證!」
「搜遍每一個角落,不要放過任何痕跡!」
法醫和痕跡檢驗員迅速進場,戴著手套仔細勘察現場。
可無論他們怎麼搜尋,都找不到任何有效線索。
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遺留的DNA信息。
別墅內外的監控,早在案發前就被全部切斷。
唯一拍到的畫面,只有一道玄色蒙面身影,根本無法辨認身份。
現場乾淨得像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
高丹紅皺著眉,將現場情況一一記錄,心底滿是無力。
每次都是這樣,兇手來去無蹤,不留半點破綻。
邱一國一拳砸在院牆上,臉色難看至極。
「又是這樣!一點線索都沒有,怎麼查!」
「這個判官,簡直是無法無天!」
吳文鴻沒有說話,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心情無比複雜。
他知道兇手在懲罰惡人,可這種法外復仇,終究不是正道。
但看著地上這些滿身罪惡的保鏢,他又說不出指責的話。
片刻後,警員將驚魂未定的王秘書,和還在沙發上休息的楚月瑤帶了過來。
邱一國立刻上前,開始詢問案情經過。
王秘書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訴說著自己的遭遇。
她只是陪著楚總來談合作,沒想到會被軟禁,更不知道別墅里發生了命案。
楚月瑤靠在沙發上,醫生剛給她做完檢查。
「楚小姐,麻煩你配合我們調查。」
吳文鴻的語氣儘量溫和。
楚月瑤輕輕點頭,聲音依舊虛弱。
「我是被謝貝爾騙來的,他說談合作,實則給我下了藥。」
「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一直待在客廳里。」
她沒有提及林河相救的畫面,也沒有說出判官的任何信息。
只是如實陳述自己作為受害者的遭遇。
醫生很快將檢查結果送了過來。
楚月瑤體內確實檢測出鎮靜類藥物成分,無其他外傷。
證實了她受害者的身份。
邱一國聽完,再也壓抑不住怒火,轉身對著空曠的院子怒罵。
「連一點線索都抓不住,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抓住他!」
「死了這麼多人,怎麼向上級交代!」
吳文鴻沉默不語,只是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夜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沙發上的楚月瑤,卻在此時輕輕抬起頭。
她望著別墅外無邊的夜色,眼底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淺淺的擔憂。
雙手輕輕合十,在心底默默祈禱。
判官,一定要平安離開……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警車的燈光依舊亮如白晝,將整個別墅照得通明。
警員們忙碌的身影穿梭不停,可所有人都清楚。
這一次,他們依舊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