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
陸遠伸手,抓著柳溪月的手腕,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這是病房,還有傷員。」
柳溪月順勢鬆手,也沒惱。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陸遠大衣的領子。
「行。」
「那現在就先留著。」
「到了晚上你可別想跑。」
說完,她轉身走向洗手間。
陸遠搓了搓有些發癢的喉結,鬆了一口氣。
這女人,妖精轉世。
沒過幾秒,柳溪月拿著一條冒著熱氣的毛巾走了出來。
她徑直走到楚瀟瀟面前。
「抬頭。」
柳溪月命令道。
楚瀟瀟下意識地想躲。
「別動。」
柳溪月一隻手捏住楚瀟瀟的下巴,另一隻手拿著熱毛巾,一點點擦拭著她臉上的污漬。
動作帶著點嫌棄。
「多大的人了,哭得跟個花臉貓似的。」
「堂堂大律師,也不怕被人看見笑話。」
楚瀟瀟這一刻倒是沒反駁。
熱毛巾敷在臉上,很舒服。
緊繃了一路的神經,在這一刻慢慢鬆弛下來。
「要你管。」
楚瀟瀟嘟囔了一句。
「我不管你,讓你頂著這張臉出去嚇人?」
柳溪月把毛巾翻了個面,避開她紅腫的眼睛,把額角的泥點擦乾淨。
「行了。」
柳溪月把髒毛巾扔進盆里。
楚瀟瀟那張臉終於恢復了原本的白淨。
雖然眼睛還腫著,但至少像個人樣了。
林雪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只是默默地把那杯溫水遞給楚瀟瀟。
病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五個女人。
性格迥異。
平時各有各的驕傲和鋒芒。
此刻卻因為同一個男人,聚在這個小小的病房裡。
只是氣氛透著一股詭異的和諧。
陸遠靠在沙發上,看著這幅畫面。
【叮!】
【檢測到宿主處於極度和諧的「後宮預演」場景!】
【情緒判定:很爽!】
【獎勵現金:100萬元!】
【系統評語: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真正的海王,是讓大海風平浪靜。】
陸遠心裡罵了一句系統不正經。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扯淡。
柳溪月並沒有閒著。
她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個素描本和一盒鉛筆。
隨後搬了把椅子,坐在蘇雨柔床前。
嘩啦。
翻開畫紙。
削好的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雨柔姐。」
柳溪月叫了一聲。
蘇雨柔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落日發呆。
聽到聲音,她轉過頭。
夕陽的餘暉灑進病房,為她的臉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種破碎感,美得驚人。
「別動。」
柳溪月舉起鉛筆,眯著一隻眼比劃了一下構圖。
「就這樣,保持住。」
蘇雨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用手擋臉。
「別畫……太醜了。」
「哪裡丑?」
柳溪月手中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遊走,嘴裡嘟囔道。
「你看雪薇,冷冰冰的像塊石頭。」
「你看秦璐,咋咋呼呼像個炮仗。」
「你看瀟瀟,哭哭啼啼像個受氣包。」
被點名的三個女人同時看了過來。
柳溪月全然不懼,筆下不停。
「只有你。」
「雨柔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美?」
「就像一朵剛經歷過暴風雨的白薔薇。」
「花瓣碎了,刺還在。」
「那種劫後重生的韌勁兒,比任何完美的妝容都要動人。」
蘇雨柔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她看著柳溪月那雙專注的眼睛裡,滿是對美麗事物的欣賞。
蘇雨柔終於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把你畫得美一點。」
「遵命。」
柳溪月勾起唇角,筆觸更加輕快。
病房裡很安靜。
陸遠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
夕陽把幾個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這畫面,美好得不真實。
他從桌上拿起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清涼的味道衝散了喉嚨里的菸癮。
要是日子一直這麼過,似乎也不錯?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進。」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護士探頭探腦地往裡看,手裡拿著個記錄本,表情有些緊張。
「那個……」
「請問陸遠先生在嗎?」
「在。」
陸遠應了一聲。
「陸先生,護士台有兩位老人找您。」
小護士紅著臉,不敢看屋裡這一群鶯鶯燕燕,低著頭說道。
「說是您父母,剛從村里趕過來的。」
陸遠一怔。
爸媽來了?
還沒等他開口,走廊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遠!小遠在哪呢?」
李秀梅的聲音透著焦急。
緊接著,病房門被徹底推開。
李秀梅手裡提著個保溫桶,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陸建國跟在後面。
老頭背著手,腰杆雖然挺得直,但走路姿勢有點彆扭,一隻手背在身後,時不時偷偷捶兩下後腰。
「爸,媽。」
陸遠迎了上去。
「哎喲我的兒啊!」
李秀梅把保溫桶往茶几上一擱,兩步來到陸遠跟前。
伸手捧著陸遠的臉,在那圈厚厚的紗布上看了又看。
「咋縫了這麼多針啊?」
「疼不疼啊?」
「你說你這孩子,咋就不讓人省心呢!」
李秀梅眼圈瞬間紅了。
她想摸摸傷口,又怕弄疼了兒子,手懸在半空直哆嗦。
「媽,沒事。」
陸遠抓住母親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搓了搓。
「皮外傷,過兩天拆了線就好。」
「你看我這不活蹦亂跳的嗎?」
為了證明自己沒事,陸遠還原地轉了個圈。
「行了行了,別轉了,轉得我頭暈。」
李秀梅拍了他一下,破涕為笑。
確認兒子沒缺胳膊少腿,李秀梅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病房裡的其他人身上。
這一看。
老太太愣住了。
好傢夥。
屋裡全是熟人。
上次見過的那個林總,正端著茶杯站在旁邊。
那個女律師楚瀟瀟,剛哭過的眼睛還腫著。
那個把她哄得開心的柳老闆,正對著窗戶補妝。
病床上還躺著倆。
一個是拄著拐杖還能跟人幹仗的秦璐。
另一個是她最心疼的蘇雨柔。
「阿姨好!」
屋裡的女人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那叫一個整齊劃一。
就連躺在床上的蘇雨柔,都掙扎著想要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