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費處在一樓大廳,排著長長的隊。
陸遠推著秦璐,不緊不慢地跟在隊尾。
就在他排隊繳費時,身後傳來一個既熟悉又刺耳的聲音。
「薇薇,你小心點兒,這醫院的地板滑。」
「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金貴著呢。」
一個穿著嬌俏的女人嬌嗔道。
「知道啦,就你緊張,醫生都說了,寶寶很健康。」
陸遠刷著手機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身後那對男女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個男人似乎瞥見了陸遠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惡意,故意拔高了音量。
「喲,這不是陸遠嗎?」
「怎麼,公司破產了,身體也不行了?」
「跑到醫院來看病?」
蘇薇薇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聲音有些躲閃。
「陳浩,走吧……」
她穿著寬鬆的孕婦裙,腹部高高隆起,看月份,少說也有六七個月了。
陸遠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六七個月。
時間推算回去,那時候,他還在為了公司的融資,帶著團隊通宵達旦。
而他的好兄弟,已經和他的女朋友,在床上為了下一代而努力了。
真是諷刺。
陳浩一把甩開蘇薇薇的手,大步走到陸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不說話?」
「陸總現在落魄到連話都不敢說了?」
「也對,畢竟現在是個負債一個億的窮光蛋。」
陳浩的聲音很大,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
他們看著陸遠額頭上的紗布,又看了看陳浩那一身的名牌。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蘇薇薇站在幾步開外,低著頭,雙手下意識地護著肚子,不敢看陸遠。
陸遠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蘇薇薇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然後才抬起頭,看著陳浩那張寫滿得意的臉。
「恭喜。」
「希望孩子將來別學他爹,忘恩負義,禽獸不如。」
一聽這話,陳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把甩開蘇薇薇的手。
「你他媽說誰呢?!」
「說你怎麼了?」
輪椅上的秦璐早就按捺不住了。
「長得人模狗樣,淨幹些狗都不如的事兒!陸遠,我們辦我們的手續,跟這種垃圾廢什麼話?」
陳浩的怒火被突然冒出來的秦璐打斷。
他看著坐在輪椅上依然難掩火辣身材和漂亮臉蛋的女人,眼中閃過驚艷,隨即轉化成更深的嫉妒。
「陸遠,你可以啊,都破產了還能勾搭上這麼漂亮的……嘖嘖,這腿是怎麼回事?玩得太花了?」
「你找死!」
秦璐暴怒,抓起旁邊的輸液杆就要掄過去。
陸遠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冷靜。
他看著暴跳如雷的陳浩,忽然笑了。
「陳浩,你知道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陳浩一愣。
「是底線。」
「你沒了,我還有。」
陳浩看著陸遠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恨意更甚。
明明是個一無所有的失敗者,憑什麼還敢用這種教訓的口吻跟他說話?
「底線?」
陳浩也笑了,是那種被氣到極致的冷笑。
他往前一步,逼近陸遠,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蘇薇薇。
「底線能當飯吃嗎?底線能幫你還一個億的債嗎?」
「看見沒?這就是現實。」
「女人只會選擇強者,你陸遠,現在就是個被淘汰的廢物!」
廢物?
陸遠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把視線落在蘇薇薇高高隆起的腹部平靜道。
「強者?」
「不,我只是個有潔癖的人。」
「我不喜歡的東西,會扔掉。」
「有些狗,就喜歡跟在後面撿垃圾吃,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對著主人齜牙咧嘴。」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浩那張因為得意而漲紅的臉,瞬間轉為鐵青。
但他很快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擠出一個扭曲的笑。
「陸遠,你也就剩下嘴硬了。」
「逞口舌之快有什麼用?一個億的債,你用嘴去還?」
蘇薇薇在一旁小聲勸著。
「阿浩,我們走吧,醫生還在等……」
陳浩一把甩開她,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帖,啪的一聲,拍在繳費台的玻璃上。
「明天,我和薇薇結婚。」
「本來不想請你這種喪家之犬的。」
「但畢竟『兄弟』一場,給你個機會,來見證一下我們的幸福。」
陸遠看都沒看他,從護士手裡接過繳費單。
隨後拿起那張請帖,指尖在上面彈了彈。
「好啊。」
陸遠把請帖塞進口袋,推著秦璐的輪椅轉身。
「明天見。」
陳浩看著陸遠從容離去的背影,心裡那股火怎麼也發不出來,堵得胸口發悶。
他嘀咕了一句。
「裝什麼裝!」
可陸遠那份超乎尋常的鎮定,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繳費大廳的人群漸漸恢復了嘈雜。
「陸遠,你想好怎麼整治這對狗男女了嘛?」
秦璐壓低了嗓門,一臉興奮道。
陸遠推著輪椅,輕笑一聲道。
「整治?」
「明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我們是去送祝福的。」
「祝他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秦璐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到底什麼計劃?」
陸遠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約瀟瀟姐和雪薇姐她們一起聊聊。」
「這事兒,得專業人士來。」
秦璐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
對啊!
打架她在行,但玩陰的,還得是楚瀟瀟那個女諸葛。
還有林雪薇這個手眼通天的女王。
這倆人湊一塊,再加上柳溪月那個鬼點子一籮筐的妖精。
陳浩?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