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林雪薇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洶湧情緒,猛地往前一撲,雙手死死摟住陸遠的脖子。
陸遠順勢收緊懷抱,雙臂用力將她牢牢圈在身前。
兩人緊緊相擁,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純粹的、用盡全力的擁抱。
風停了,周圍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林雪薇把臉埋在陸遠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陸遠。」
她的唇瓣輕輕貼著他溫熱的皮膚,嗓音軟糯又哽咽,吐出滿心的感激。
「謝謝你。」
陸遠微微偏過頭,薄唇輕柔地落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鄭重又溫柔的吻。
「不用謝。」
「你值得。」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遠處街道傳來幾聲稀疏的汽車鳴笛,才打破這份靜謐。
林雪薇緩緩動了動身子,從陸遠懷裡退開半步,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紅暈。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白色垂耳兔躺在青石板上,耳朵沾了點灰,那個紅燈籠也歪倒在一旁。
她彎下腰,把兔子撿起來拍了拍灰,又把紅燈籠拎在手裡。
陸遠也轉身,把剛才放在石墩上的那些小燈籠重新提起來。
兩人並肩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林雪薇沒有再說話。
但她的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迎面走來兩個剛剛下班的年輕人,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
其中一個男生正在抱怨今晚的客流量太大,累得腳後跟疼。
抬頭的一瞬間,他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林雪薇。
男生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林雪薇那張還帶著些許淚痕的臉,整個人呆在原地。
直到陸遠和林雪薇走過去十幾米,男生才猛地拉住同伴的胳膊。
「臥槽,你剛才看見沒?」
「看見什麼?」同伴一臉莫名其妙,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
「那個女的!太漂亮了吧!」
男生壓低嗓音,話音里全是震撼。
「那麼有氣質的美女,居然被幾個破燈籠和一隻破兔子哄得那麼開心?那男的到底什麼來頭?」
同伴順著男生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陸遠高大挺拔的背影,和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的肩膀。
「別看了,那是你這輩子都學不會的段位。」
兩人走出公園的側門,停車場的冷光燈打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
那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地停在車位上。
陸遠按下車鑰匙。
車燈閃爍了兩下,解鎖。
林雪薇走到副駕駛門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把那隻垂耳兔放在大腿上,小燈籠小心翼翼地放在腳邊的空當里。
陸遠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下。
他把手裡的那一串燈籠放在後排座椅上,然後轉過身扯過安全帶扣好。
按下啟動鍵,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車廂內亮起儀錶盤的冷光。
暖風口開始輸送熱氣,驅散了沾染在衣服上的寒意。
陸遠正準備掛擋,副駕駛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林雪薇的手指白皙,指尖帶著一點剛剛在外面的涼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放在了陸遠的右手上。
然後輕輕收攏五指,牢牢握住。
陸遠手上的動作停住,轉過頭看向林雪薇。
林雪薇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沒有半分閃躲,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還有些紅,但裡面的清冷已經蕩然無存,全是不加掩飾的柔情與篤定。
「我不放。」
林雪薇開口,吐出三個字,帶著幾分不講道理的執拗。
這是她今晚不知道第幾次展現出這種小女人的姿態。
陸遠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反手一翻,將她的手反扣在自己手裡。
手指穿過指縫,十指交纏,力道比她大得多,直接把她的手鎖死在自己的手掌內部。
「我也沒打算讓你放。」
「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
陸遠踩下剎車,右手握住排擋杆,往後輕拉一擋。
賓利平穩地滑出停車位,朝著出口的收費杆緩緩駛去。
車子駛入主幹道,往武昌區大平層的方向開去。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點四十分,街上的行人散了個乾淨。
道路兩旁的路燈散發著暖黃的光,一盞接著一盞往後退。
車廂里瀰漫著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林雪薇把那隻白色垂耳兔抱在懷裡,下巴擱在兔子的兩隻長耳朵中間。
那幾個紙糊的燈籠被安放在腳墊上,紅黃色的光暈在昏暗的車底空間裡亮著。
她靠在柔軟的座椅上,腦袋歪向左側,視線直勾勾地落在陸遠的側臉上。
【人心之鏡】無聲運轉。
【目標:林雪薇】
【當前狀態:極度放鬆,依賴感持續走高。】
【表層思維:他開車的時候,下頜線崩得很直,單手打方向盤的樣子也好帥。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就好了。】
【深層情緒:長久以來的疲憊感被一種新生的安全感取代。不再需要時刻保持警惕,不再需要算計得失。把方向盤交給別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潛意識行為傾向:想要觸碰他,確認眼前的真實。】
陸遠收回意識微微偏過頭,恰好對上林雪薇直勾勾的目光。
車窗外的路燈光線時不時掃進車廂,在她挺翹的鼻樑和柔和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黑長直的長髮柔順地散落在肩頭,平時里那股清冷的氣場只剩下慵懶柔和的倦意,美得不可方物。
「看什麼?」
陸遠開口,視線重新轉回正前方的路況。
林雪薇沒有躲閃,腦袋依然靠在椅背上,眼神清澈又直白。
「看你好看。」
四個字脫口而出,沒有絲毫遲疑。
陸遠眉梢微挑,這女人今晚喝了什麼迷魂湯,平時連句軟話都得拐著彎說,如今反倒打起了直球,攻勢又猛又甜。
「你學壞了。」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腳下踩了一點油門,賓利的車速提上去了些許。
林雪薇沒接話,喉嚨里溢出一聲清淺的輕笑。
她把懷裡的垂耳兔往身側挪了挪,騰出右手,手臂越過兩人之間的中控台,朝著駕駛座伸去。
微涼的指尖落在陸遠的左側臉頰上,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他臉頰的軟肉,試探著往外扯了一下,力道不大,帶著小心翼翼的親昵。
陸遠的車速沒減,方向盤把得很穩,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臉上作亂。
林雪薇見他沒反應,膽子大了起來,指尖力道稍稍加重,捏著那塊軟肉輕輕晃了兩下。
陸遠的臉頰被扯得微微變形,他語氣帶著幾分含糊的無奈,卻依舊縱容。
「雪薇姐,我還在開車。」
林雪薇鬆開手指,卻沒有收回手,指腹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停在他的下頜線處輕輕摩挲了兩下。
「誰讓你說我學壞了。」
她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嬌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