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洗淨蜜蠟,用干紙巾擦乾,雙手捧著走到陸遠面前。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試圖幫他戴上,而是直接放在陸遠掌心。
「好了,乾乾淨淨的。」
蘇雨柔溫婉一笑,退回原位。
陸遠把蜜蠟重新套回手腕,對著蘇雨柔會心一笑。
隨即看向警官。
「辛苦。」
「應該的,祝你們在香格里拉玩得愉快。」
警官揮揮手,押著四個人往上走。
一場鬧劇收場。
五個女人立刻圍了上來。
林雪薇看著警車離開的方向,理了理風衣領口。
「槓桿原理用得不錯,零成本化解肢體衝突,還順手送競爭對手進了局子。」
她看向陸遠,眼底透出一絲讚賞。
「商戰里最缺的就是你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操盤手。」
秦璐大長腿跨上台階,笑得前仰後合。
「剛才那孫子從水裡撈出一塊石頭的表情,老娘能笑一年!」
「太解氣了!」
楚瀟瀟站在陸遠右側,推正金絲眼鏡。
「我的取證及時性,為你挽回了克價過萬的財產損失。」
「按照律師費百分之二十的抽成比例計算,你現在欠我一個等價的人情。」
「律師費?」
陸遠看著楚瀟瀟。
「我這人從來不欠帳,要人情,今晚自己來我房間拿。」
楚瀟瀟的法條在腦子裡徹底卡殼,白皙的耳根迅速燒出一片緋紅。
柳溪月直接擠過來,一把挽住陸遠的胳膊。
「阿哥,她不敢去,我去。」
「我不要人情,要人就行。」
秦璐大長腿邁上台階,嗤笑一聲。
「就你那點體力,去送人頭?」
柳溪月反唇相譏。
「要你管。我樂意死在陸遠肚皮上。」
林雪薇冷著臉整理風衣領口。
「空頭支票,走,回獨克宗古城。」
六人回到停車場。
房車啟動,沿著214國道開回獨克宗古城。
車廂內氣氛詭異。
陸遠坐在駕駛座開車。
副駕駛空著。
五個女人全擠在後排會客區。
楚瀟瀟拿著手機,屏幕上真的在做一份合同。
「陸遠,從法理上講,口頭承諾的效力在司法實踐中存在舉證困難。
「為了保障雙方權益,我認為有必要將『人情』的具體兌現方式書面化。」
前面開車的陸遠單手扶著方向盤,從後視鏡掃她一眼。
「瀟瀟姐,書面化?打算把姿勢和時長全寫進合同?」
秦璐一口可樂噴在桌子上,嗆得連連咳嗽。
「咳咳……陸遠你大爺的,開車不減速啊!」
柳溪月靠在沙發上笑得花枝亂顫,桃花眼直勾勾盯著陸遠後腦勺。
「阿哥這提議好,瀟瀟姐,你要是不會寫,我幫你起草。」
「我懂的姿勢多,保證把合同填得滿滿當當。」
楚瀟瀟耳根紅透,強裝鎮定。
「柳溪月,這是嚴肅的法律探討,請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腦補。」
「我不入流?」
柳溪月紅唇勾起,長腿交疊,絲襪摩擦著沙發。
「總比某些人打著法律幌子,心裡想的卻是怎麼爬男人床要坦誠。」
楚瀟瀟徹底無語了,這種事情上她永遠說不過柳溪月。
她索性把頭轉向窗外,不再接茬。
房車平穩駛入獨克宗古城外的停車場。
六人下車,沿著青石板路往古城深處走。
古城中心廣場旁,一家掛著「百年藏茶」木牌匾的兩層老樓飄出濃郁的茶香。
陸遠推開厚重的木門走進去。
二樓是個寬敞的茶座,正前方搭著個小型木製戲台。
幾個穿著艷麗藏服的演員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著藏戲。
旁邊立著個電子屏幕,滾動播放著漢語字幕。
六人在靠窗的大方桌前坐下。
台上演的是格薩爾王的故事。
格薩爾王騎著白馬,身後跟著幾個風格各異的妃子,正妃珠牡端坐在最中央的虎皮大椅上,接受各路部落首領的朝拜。
林雪薇端起茶杯,視線掃過台上的正妃,冷聲開口。
「不論帶回來多少資源,主次必須分明,股權結構擺在那,正宮的絕對控股權不可撼動。」
「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充其量就是個外包項目。」
柳溪月磕著松子,桃花眼斜睨著林雪薇。
「名分這東西,最虛偽了,你看台上那個跳得最歡的。」
她指著台上一個腰細腿長、正圍著格薩爾王敬酒的妃子。
「大王的眼珠子都快掉她身上了,晚上歇在哪個帳篷里,誰才是真主子。」
「控股權?你控得住男人的本能嗎?」
秦璐大長腿直接搭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抓起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裡。
「真遇上外敵打過來,還不是得靠能騎善射的阿達拉姆?你們這些只會爭風吃醋的,關鍵時刻全得抓瞎。」
「老娘要是生在那個年代,直接帶兵打天下,誰稀罕在後宮裡斗!」
楚瀟瀟推盯著電子屏幕上的字幕,開始普法。
「根據封建王權繼承法,非嫡長子繼承順位極低。」
「正妃的合法地位受王室法典絕對保護,其他人的沉沒成本太高,投資回報率不成正比。」
「法理上的第一順位,才是最穩妥的契約。」
蘇雨柔提起銅壺,給陸遠面前的茶杯添滿熱氣騰騰的茶水。
「爭這些做什麼,大王打完仗回來,能喝上一口熱茶,吃上一口熱飯,比什麼都強。」
她把茶杯推到陸遠手邊,溫婉一笑。
陸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台上的戲,聽著耳邊這四個女人的唇槍舌劍。
這台下的戲,比台上的精彩多了。
這時,一個六十多歲、穿著深紅色藏袍的老太太端著一大壺新打的酥油茶走過來。
她是這家百年茶館的老闆。
老太太把銅壺放在桌上,目光掃過這六個人,笑呵呵地用生硬的漢語開口。
「幾個姑娘都俊,小伙子福氣大,光看戲沒意思,玩玩我們這的骰子?」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六個木製的小骰盅,每個骰盅里裝著三顆骨頭雕的骰子。
「這怎麼玩?」
秦璐來了興致,直接把腿從椅子上放下來。
老太太比劃著名解釋。
「搖骰子,猜點數。跟你們外面的吹牛差不多。」
「輸的人,喝一滿碗這個。」
她指了指那壺濃烈得發黃的酥油茶。
「還要答應贏家做一件事,不能耍賴。」
柳溪月拿起骰盅晃了兩下,聽著裡面清脆的撞擊聲,紅唇勾起。
「玩啊,誰怕誰,阿哥,你可得讓著我點。」
林雪薇冷眼看著面前的木製骰盅,女總裁的好勝心被徹底激發。
「商業博弈,沒有讓步,概率學計算而已,我不會輸。」
楚瀟瀟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三顆骰子,六個人,總共十八顆骰子。」
「每個點數出現的概率是六分之一,結合正態分布,我可以推算出最優叫牌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