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對這些視線充耳不聞。
他走到窗口,拿出身份證。
「六張成人票。」
檢票進站,坐上景區環保大巴。
窗外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冷杉林,樹幹上掛滿淺綠色的松蘿。
「空氣品質指數極佳。」
楚瀟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據。
「負氧離子濃度遠超城市標準,對心血管系統有顯著益處。」
秦璐扒著車窗,看著外面茂密的樹林。
「這林子裡有熊不?要能遇上一頭,老娘非得跟它比劃比劃。」
柳溪月往陸遠身邊縮了縮。
「女土匪,你別烏鴉嘴。」
大巴停在屬都湖站點。
車門打開。
一股清新的寒風灌進來。
六人下車。
眼前是一片湛藍的高山湖泊,水面如鏡,倒映著四周的雪山和彩林。
木製棧道沿著湖岸線蜿蜒向前。
秦璐拉上機車皮衣的拉鏈,率先踏上棧道。
「走起!誰最後到終點,晚上洗全車的髒衣服!」
柳溪月踩著老爹鞋,不甘示弱地跟上去。
「來就來。」
林雪薇今天穿了件卡其色長款風衣,腳下是一雙平底切爾西靴。
她拒絕參與這種毫無意義的體力比拼。
卻每一步都走得像在巡視自己的商業版圖。
楚瀟瀟走在林雪薇身側。
她手腕上戴著智能運動手錶,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心率過百。林雪薇,你的步頻需要降低百分之十。」
林雪薇冷聲回應。
「資本的字典里沒有減速。」
蘇雨柔背著沉重的雙肩包,走在陸遠旁邊。
陸遠伸手去提她的包帶。
「我來背。」
蘇雨柔讓開半步。
「不重,都是些吃的。你開車辛苦,省點力氣。」
陸遠直接扣強行把雙肩包扯下來,甩到自己背上。
「少廢話。前面帶路。」
蘇雨柔肩膀一輕,仰起臉看著陸遠。
溫婉的眼底滿是笑意。
走出一公里。
高海拔的威力開始顯現。
柳溪月的腳步慢了下來。
老爹鞋雖然不磨腳,但她平時的運動量僅限於在床上翻滾。
她喘著粗氣,停在棧道邊。
陸遠從後面走上來。
柳溪月直接伸出雙手,攔住他的去路,眼巴巴地看著他。
「陸遠,腿酸。」
秦璐在前面十米處停下,回頭嘲笑。
「這才走多遠?你那腿是麵條做的?」
柳溪月紅唇咬緊,根本不理秦璐。
她把全身的重量往陸遠身上壓。
「我不管,你扶我。」
陸遠單手托住她的胳膊。
「自己站直。再往下滑,我直接把你扔湖裡。」
柳溪月借力站穩,半邊身子依然緊緊貼著陸遠。
「你捨不得。」
這時前面傳來一陣騷動。
幾隻毛茸茸的小松鼠從樹林裡竄出來,停在棧道的木欄杆上。
大尾巴翹得老高,黑溜溜的小眼睛盯著過往的遊客。
蘇雨柔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原味瓜子。
慢慢走近欄杆,攤開手掌。
一隻膽大的松鼠試探著往前跳了兩步。
嗅了嗅。
直接用兩隻前爪抱住一顆瓜子,蹲在蘇雨柔掌心快速啃咬。
「好可愛。」
蘇雨柔聲音極輕,生怕驚擾了小傢伙。
秦璐大步走回來,興致勃勃地湊上前。
「這玩意跑得快,肉肯定緊實。烤著吃絕對香。」
她伸出大手就想去抓松鼠的尾巴。
松鼠受驚,扔下瓜子,一溜煙竄上旁邊的冷杉樹。
蘇雨柔無奈地看著秦璐。
「你把它嚇跑了。」
秦璐雙手叉腰。
「跑得和兔子一樣快。改天老娘去林子裡下個套。」
楚瀟瀟推正眼鏡,開始普法。
「根據《野生動物保護法》,非法獵捕國家保護的野生動物,將面臨刑事處罰。」
「另外,野生嚙齒類動物攜帶鼠疫桿菌的概率極高。」
「蘇雨柔,你剛才的接觸行為存在嚴重衛生隱患。」
她從包里掏出消毒濕巾,遞給蘇雨柔。
「立刻擦手。」
林雪薇站在後方,冷眼看著樹枝上探頭探腦的松鼠。
「這叫生態紅利。動物的親人屬性可以轉化為景區的核心賣點。售賣專用飼料的利潤空間極大。」
陸遠把柳溪月從身上扒拉下來。
「雪薇姐,你這算盤打得,松鼠聽了都得連夜搬家。」
繼續往前走。
到達彌里塘高山草甸。
視野豁然開朗。
大片的草甸呈現出深秋的枯黃色,幾頭氂牛在遠處悠閒地吃草。
棧道邊建有幾個木製觀景台。
陸遠把雙肩包扔在觀景台的長椅上。
「休息十分鐘。」
蘇雨柔拉開背包拉鏈。
拿出一塊防水野餐墊鋪在木地板上。
保溫杯擰開,倒出五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保鮮盒打開,蘋果塊和哈密瓜塊整整齊齊。
「大家補充點水分和糖分。」
五個女人圍坐在野餐墊上。
林雪薇拿過消毒濕巾,仔細擦拭每根手指。
她只捏了一小塊蘋果放進嘴裡。
秦璐抓起一把氂牛肉乾,大口咀嚼。
她挑了一塊最肥厚的,直接遞到陸遠嘴邊。
「吃這個,補體力。」
陸遠張嘴咬住。
柳溪月不甘示弱。
她端起一杯熱茶,吹了吹熱氣,送到陸遠唇邊。
「阿哥,喝水,別噎著。」
秦璐瞪她。
「你當餵小孩呢?」
柳溪月桃花眼挑釁。
「我樂意。阿哥也樂意。」
楚瀟瀟拿著手機記錄剛才的運動軌跡。
「本次徒步消耗約四百卡路里。建議攝入等量碳水以維持血糖穩定。」
她拿起一塊哈密瓜。
就在這時,棧道拐角處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二十多個穿著紅白相間校服、內搭傳統藏袍的小學生排著長隊,從冷杉林里轉了出來。
帶隊的是個年輕的藏族女老師,手裡舉著個小紅旗。
「大家跟緊,不要在棧道上亂跑。」女老師喊著。
小隊伍經過觀景台,腳步全慢了下來。
二十多雙烏溜溜的眼睛,齊刷刷盯向野餐墊上的六個人。
陸遠大馬金刀地坐在長椅上,周圍圍著五個風格各異、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
這畫面對小學生的認知衝擊有點大。
隊伍里,一個扎著滿頭小辮子的小女孩拉了拉前面小胖子的袖子。
「扎西,那個哥哥長得好像畫本里的王子哦。」
小胖子吸溜了一下鼻涕,順著小女孩的手指看向陸遠,又看了看地上的五個女人。
他撓了撓頭,聲音洪亮。
「畫本里王子只能娶一個公主,他怎麼帶了五個?到底哪個才是真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