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沒有去理會星骸戰刃,他俯身將雙手按在海面上。
九嬰的冰火之力在雙掌之間交織,身下的海水迅速沸騰又汽化,緩緩凝聚成一條九頭怪蛇的虛影。
只不過,這九顆頭顱當中,最中間的那一顆頭顱不再是龍首,而是狍鴞那張巨口。
「吼——!」
虛影咆哮著沖向水龍,白霧當中夾雜著黑霧,如附骨之蛆,迅速纏上水龍,隨後開始瘋狂吞噬,將其寸寸瓦解。
趁著霧氣阻隔,林澈身形一閃,出現在禺猇面前。
他赤手空拳,左手抓向禺猇持矛的手腕,低頭直接朝著禺猇脖頸咬去。
林澈體內的吞噬之力瞬間爆發,竟讓禺猇周身泛起一層灰敗之色。
禺猇想給林澈來一招黑虎掏心,被林澈隨手擋住。
見狀,禺猇又抬起膝蓋,頂向林澈腹部。
林澈吃疼,右手緊握成拳,赤紅的火焰包裹著拳頭,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道,狠狠砸向禺猇的神軀。
「嘭!」
一聲悶響,禺猇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數道浪頭,青黑色的羽毛混著鮮血漫天飛舞。
他胸前的羽毛被火焰灼燒,發出焦糊的氣味,看向林澈的眼神中,終於染上了恐懼。
林澈踏著浪濤追擊,獸化的身軀在暴雨中更顯猙獰。
他每一步落下,都有黑色的霧氣從腳下蔓延,所過之處,海水都被染成墨色。
禺猇心知繼續糾纏下去,恐有性命之危,忍著劇痛振翅欲逃。
就在他即將沖入雲層的剎那,一道猩紅色的流光從下方射來,精準穿透了他的翅膀。
原來,早在禺猇不曾注意到的間隙,一個紙人悄悄幫林澈尋回了星骸戰刃,又被林澈隨手插在了禺猇的翅膀上。
禺猇行動受限,重重摔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他掙扎著起身,目光中儘是驚駭之色。
先是氣血被吞噬,又是雙翅被擊傷,他現在打也打不過,跑又跑不贏,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身為天帝之子,他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我是天帝之子,你不能殺我,否則,天帝震怒,你必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天帝好吃嗎?」林澈咧開嘴巴,露出猩紅的牙齒。
「瘋了,完全瘋了!你這個瘋子!」
「食物,只需要乖乖等著被吃就好了!」
林澈抬手抓起禺猇的脖子,眼看就要再次撕咬上去。
危急時刻,禺猇捨棄殘破的身軀,化作一縷金光,射向林澈眉心。
剎那間,一切都安靜下來。
隨後,林澈手上力道一松,任由禺猇的軀體沉入水底。
而林澈自己,則是呆立當場,一動不動。
如此,又過了片刻,林澈手起刀落,砍掉了自己的頭顱。
「還想奪舍?你怕是想瞎了心!就問你有沒有聽說過無首族?」
林澈腹部又長出一張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
此時此刻,林澈真就成了以乳為眼、以臍為口的形象。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被林澈提在手中的頭顱,發出不甘的哀嚎。
此前,禺猇匆忙之間捨棄軀體,真靈闖入林澈的識海當中,本打算鳩占鵲巢,並沒有給自己留什麼後路。
不曾想林澈還能斷頭不死,原本預想中的身體爭奪戰,變成了他自己給自己準備的陷阱。
如今他僅剩一顆頭顱,又因為剛剛更換軀體,短時間也沒有辦法再次脫離,幾乎是任由林澈拿捏。
雖然他身為神祇,能夠真靈不滅,但如果沒有靈力作為媒介,他同樣是什麼都做不了。
可靈力這種東西,往往是儲存在丹田之中,而僅剩一顆頭顱的他,沒有丹田……
早知如此,他就算直接捨棄身軀,逃回天庭,也比奪舍林澈來的好。
哪怕他先前選擇附身骨矛,也不至於連一絲靈力都無法驅使。
好死不死,在各種選擇之間,他偏偏選擇了最慘的那一個……
林澈沒有理會禺猇的嚎叫,一隻手提著自己的頭顱轉來轉去,細細打量一番。
「嘖,還別說,看到自己的後腦勺,真讓人頭皮發麻!」
林澈伸手往頭頂摸了摸:「可是我現在好像沒有頭,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想到此處,林澈忍不住想搖搖頭,可是,他沒有頭……
剛剛被禺猇奪舍的時候,林澈的意識瞬間恢復清明,果斷選擇寄魂丹田之中。
又趁著禺猇還沒有適應新身體,直接砍掉了自己的頭顱,讓禺猇的計劃落空。
雖然是兩敗俱傷,但林澈覺得自己應該算是略勝一籌。
「你放過我行不行?只要你肯放過我,整個東海,任你予取予求!」
禺猇終於認清形勢,開始求饒。
「別鬧,我頭都掉了,你現在讓我放過你,那你之前怎麼不放過我呢?」
說話間,林澈從玉牌中取出一個背包,將頭顱放進背包之中。
「不不不,我可以補償你,我可以傳你金丹大道!」
「金丹?」
「是的,金丹大道,直達天仙之境!」
「金丹好吃嗎?」
大概是受到妖丹影響,林澈的思維又開始有些混亂。
「壞了,又開始說胡話了,你等會兒,我現在不能多聊,等我換個視角。」
說話間,林澈又取出一個紙人,將自身意識轉移到紙人之上。
「這下好多了,至少不會犯迷糊。」
紙人林澈活動一番手腳,把背包往身上一背。
想要離開,又發現身體沒有意識也不會自己動。
稍作思索,林澈再次迴轉妖丹視角,使用變形異能,把自己變成了無頭手辦。
為了安全起見,林澈再取出一個背包,把無頭手辦和一身裝備連帶黃金寶,一起放入了另一個背包當中。
然後,紙人林澈就前面掛著一個背包,後面背著一個背包,迅速向著岸邊掠去。
「主人,有個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紙人林澈微微蹙眉:「什麼?」
「女娃好像被禺猇淹死了……」
「什麼!」
「你被禺猇吞到肚子裡的時候,女娃恰巧趕來,然後女娃跟禺猇發生了爭吵,被禺猇掀起巨浪淹死了!」
「那我是來幹嘛的?」
「……」
無奈之下,紙人林澈又將無頭手辦取出,將心神轉入妖丹,恢復體型,再次操控崑崙鏡,追溯時光。
場景停留在林澈來到海邊的那一刻,時空變換。
這一次,林澈沒再拿出啟靈果,只是在岸邊靜靜等待著女娃到來。
「凡人,你在這岸邊鬼鬼祟祟,有何圖謀?」
禺猇確認自己沒有見過林澈,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名凡人讓他感到非常厭惡,甚至心底隱隱有一絲畏懼。
這種感覺讓他難以接受,所以他打算直面自己的恐懼。
如果有必要,他也不介意將這名給他帶來畏懼之感的凡人,直接抹除掉。
「見過上神,我只是在這裡等一位朋友,並非有什麼圖謀。」
林澈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又被他迅速斂去。
然而,禺猇的感覺非常靈敏,立刻就察覺了林澈身上一閃而逝的殺意。
「你對我有敵意!看來我所料不錯,你果然居心不良!」
說話間,禺猇又要對林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