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窗前駐足，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楚瑤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怎麼了？」
林澈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想起三位天帝給的考驗。」
他頓了頓。
「總覺得那些域外天魔不只是考驗。」
楚瑤看著他。
「你是說……」
「可能是個暗示。」林澈轉過身，看著她，「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那些東西真的會降臨藍星。」
楚瑤沉默片刻。
「那我們得趕緊回去。」
林澈點點頭。
「嗯。越快越好。」
他看向還在椅子上打盹的女娃，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娃，醒醒。」
女娃揉著眼睛睜開眼。
「浮游哥哥？怎麼了？」
「準備一下，我們該回去了。」
女娃一下子清醒過來。
「現在就走？」
林澈點點頭。
「現在。」
三人收拾妥當，向後殿走去。
殿中，三皇閉目凝神。
見他們進來，伏羲氏抬起頭。
「要走了？」
林澈抱拳。
「多謝三位天帝款待。藍星恐有變故，我等需速速返回。」
神農氏點點頭。
「也好。路上小心。」
軒轅氏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小子，希望你能堅守本心。」
林澈鄭重抱拳。
「晚輩謹記。」
三皇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
林澈帶著楚瑤和女娃，退出後殿，向外走去。
出了火雲洞，三人騰雲而起，向時空裂隙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女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浮游哥哥，那個考驗到底是什麼樣的？你還沒跟我說呢。」
林澈笑了笑。
「回去再告訴你。」
飛了約莫兩個時辰，遠處隱約可見一道扭曲光影。
林澈加快速度，向時空裂隙飛去。
剛到裂隙入口，忽然有兩道身影從旁邊竄出來，攔在面前。
高明、高覺。
林澈眉頭一皺。
「是你們？」
高明陪著笑臉，拱手道。
「林仙長，可算等到您了。」
高覺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我們兄弟在這兒等了許久了。」
林澈看著他倆。
「等我做什麼？」
高明嘿嘿一笑。
「想請仙長再次出手，幫我們殷商對付闡教。」
林澈苦笑搖頭。
「你們找錯人了。」
高覺連忙道。
「沒找錯沒找錯。仙長上次傳給袁洪將軍的陣法，可幫了我們大忙。九曲黃河陣一擺，那些闡教三代弟子根本攻不進來。」
高明接話道。
「要是仙長能再出手，幫我們破了闡教的那些法寶，那可就……」
「打住。」林澈抬手打斷他，「我之前贈出《陣道真解》，已經斷了因果。這次不會再插手。」
高明臉色一變。
「仙長，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林澈搖搖頭。
「不是見死不救。是封神大劫，因果太重。我摻和進去，對誰都沒好處。」
高覺急了。
「仙長若是不肯出手，那我們只好……」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
「只好什麼？」林澈看著他。
高覺咬了咬牙。
「只好把時空裂隙的秘密說出去了。」
林澈挑眉。
「哦？」
高明連忙接話。
「仙長別怪我們兄弟。我們也是沒辦法。仙長也不希望闡教金仙知道這時空裂隙的秘密吧？」
「要是讓闡教那些金仙知道了，肯定會追查。到時候，仙長怕是也不得安生。」
林澈看著他倆，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冷。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
高明高覺對視一眼，下意識退後一步。
「仙長息怒，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林澈沒等他們說完，抬手就是一劍。
劍光閃過，兩顆頭顱飛起。
兩具無頭的身軀晃了晃，化作兩團黑氣，消散在空中。
林澈收劍。
「走吧。」
三人正要踏入裂隙，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仙長留步！」
林澈回頭。
那兩團黑氣重新凝聚，又化成了高明和高覺的模樣。
林澈眉頭一皺。
「還沒死？」
高明苦笑。
「仙長，我們兄弟能不斷重生，仙長就不要白費力氣了。」
高覺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仙長殺不死的。」
林澈看著他倆。
「所以呢？繼續威脅？」
高明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我們只是想請仙長再考慮考慮。」
林澈懶得廢話，又是一劍。
兩人再次化作黑氣。
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林澈再殺。
他們再重生。
殺了幾次之後，林澈煩了。
他收起劍，看著面前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你們的根基，在棋盤山？」
高明臉色一變。
「仙長怎麼知道……」
林澈冷笑一聲。
「桃精，柳鬼。紮根棋盤山，吸食靈氣成精。只要棋盤山還在，你們就能不斷重生。」
高明高覺臉色煞白。
林澈繼續道。
「你們說，我要是一把火燒了棋盤山，會怎麼樣？」
兩人撲通一聲跪下。
「仙長饒命！」
「仙長饒命啊！」
林澈看著他們。
「還威脅我嗎？」
高明連連叩頭。
「不敢了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高覺也跟著叩頭。
「仙長大人大量，放過我們吧！」
林澈擺擺手。
「滾吧。」
兩人如蒙大赦，爬起來就要跑。
跑了幾步，高明忽然停住。
他回過頭，看著林澈，臉上帶著掙扎。
林澈挑眉。
「還有事？」
高明咬了咬牙，又走回來。
撲通一聲，再次跪下。
高覺愣了一下，也跟著跪下。
林澈看著他們。
「怎麼？真想讓我燒棋盤山？」
高明搖搖頭。
「仙長，我們兄弟知道，自己沒臉再求您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澈。
「但有些話，不說出來，憋得難受。」
林澈沒有說話。
高明深吸一口氣。
「仙長一定覺得，我們兄弟倆不知死活，明知打不過還要糾纏。」
他頓了頓。
「可我們，真的沒辦法啊。」
高覺在旁邊抹眼淚。
林澈看著他倆。
「為什麼？」
高明苦笑。
「仙長看看我們這副模樣。」
他指著自己的臉。
「面如藍靛，眼似金燈，巨口獠牙。走哪兒都被人當成妖怪。」
高覺也指著自己。
「我這副模樣，也好不到哪兒去。」
高明繼續道。
「一直以來，我們兄弟倆被人厭棄，被人罵妖怪，沒有一個人願意正眼看我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直到遇見商王。」
林澈心中一動。
高明抬起頭，眼眶泛紅。
「商王不嫌棄我們。他讓我們入朝為官，委以重任。別人說我們是妖怪，他說人不可貌相。別人說我們出身低微，他說英雄不問出處。」
他重重叩頭。
「知遇之恩，不能不報。」
高覺也跟著叩頭。
「仙長，我們知道自己本事不大，在您面前不值一提。但我們這條命，是商王給的。他需要我們，我們就得上。就算死，也得死在前頭。」
林澈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叩頭不止的妖怪，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瑤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女娃也抬起頭，看著林澈。
林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起來吧。」
高明高覺抬起頭，直愣愣看著他。
林澈搖了搖頭。
「我不會出手，但是我可以給你們指一條明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年紂王題詩褻瀆女媧娘娘，乃是西方教手筆。你二人若能求得娘娘一見，將原委告知，商軍必得妖族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