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再次變換。
李靖站在高處，望著遠處的棋盤山。
他抬手，玲瓏寶塔飛出，懸於山頂。寶塔旋轉，灑下萬道金光。
下一刻，大火燃起。
棋盤山上，那棵千年桃樹和萬年柳樹，在火光中劇烈顫抖。樹幹上浮現兩張扭曲的臉，滿是痛苦與不甘。
桃精、柳鬼。
也就是高明、高覺。
火焰越燒越旺，兩棵樹終於倒下，化作灰燼。
與此同時，另一處地方。
雷震子站在軒轅廟外，望著那兩尊泥塑。
一尊面如藍靛，眼似金燈。一尊面如青松，口如血盆。
他抬起手，風雷雙翅扇動，兩道雷電劈下。
泥塑碎裂。
林澈心中一驚。
高明高覺……
他們死了？
就在這時，兩道虛幻的身影從廢墟中升起。
正是高明和高覺。
他們沒有消散，而是飄向遠方。遠方，一道巨大的門戶緩緩打開。那門戶漆黑如墨，陰氣森森。
鬼門關。
兩道身影沒入其中。
鬼門關上，多了兩尊神像。
一尊面如藍靛，手持金瓜。一尊面如青松，腰懸鎖鏈。
神荼。鬱壘。
鎮守鬼門關的兩位鬼帝。
林澈愣住了。
他們……沒有入封神榜？
而是成了地府的神？
二神歸位之時，忽然轉過頭，望向虛空。
望向林澈的方向。
他們抱拳，遙遙一拜。
「多謝仙長指點。」
林澈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那兩張醜陋卻執著的臉，想起他們跪在地上說的那些話。
「知遇之恩，不能不報。」
他輕輕嘆了口氣。
畫面消散。
林澈回過神。
眼前是熟悉的光影流轉，時空裂隙還在穿梭。楚瑤和女娃在他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但對面，三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雲霄。瓊霄。碧霄。
三霄不知何時轉過身，正看著他。
碧霄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好奇。
「你剛才……」
她頓了頓。
「剛才那一瞬間，你身上有古怪。」
林澈一愣。
「什麼古怪？」
碧霄搖搖頭。
「說不清。就是感覺，你好像去了別的地方。」
雲霄目光幽深，看著他。
「你看到了什麼？」
林澈沉默片刻。
他想了想，把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簡單說了一遍。
妖族大軍。四尊妖聖追著十二金仙打。西方教度化。棋盤山被燒。高明高覺成了鬼帝。
說完，他看向三霄。
三霄聽完，神色各異。
碧霄輕哼一聲。
「西方教那兩位，倒是好算計。那四尊妖聖，可都是頂尖准聖！」
瓊霄微微蹙眉。
「高明高覺……倒是有些骨氣。」
雲霄沉默良久，輕輕開口。
「他們也算是得了善終。」
林澈點點頭。
「是啊。鬼帝之位，不比封神榜上的神位差。」
碧霄忽然湊過來，上下打量著他。
「喂，看你這樣子，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們？」
林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沒有。」
碧霄不信。
「真的？」
「真的。」
碧霄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不懷好意。
「行吧，信你一回。」
她退後一步，雙手抱胸。
「不過你這人挺有意思的。先是指點高明高覺，然後又看見他們的結局。搞得好像你能改變什麼似的。」
林澈搖搖頭。
「我什麼都沒改變。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碧霄挑眉。
「你指點了他們去見女媧娘娘，這不叫改變？」
林澈想了想。
「那只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能不能抓住，是他們的事。」
碧霄還想說什麼，雲霄開口了。
「好了。」
她看了碧霄一眼。
碧霄撇撇嘴，不再說話。
林澈看著她們，忽然覺得氣氛有些微妙。
他想了想，開口道。
「三位仙子初來乍到，不如……」
他頓了頓。
「不如去寒舍坐坐？」
碧霄眼睛一亮。
「你家裡？」
林澈點點頭。
「對。寒舍位於新海。」
碧霄看向雲霄。
雲霄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也好。既然來了，便去看看。」
碧霄歡呼一聲。
「太好了！」
她拉著瓊霄的手。
「瓊霄姐姐，我們去吃好吃的！」
瓊霄無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著。
雲霄看著林澈。
「有勞林道友了。」
林澈擺擺手。
「仙子客氣。」
光影流轉，眼前豁然開朗。
新海的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密的雨絲。遠處高樓林立，霓虹燈在雨中閃爍，隱約能聽見車流的聲音。
林澈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空氣，熟悉的味道。
回家了。
身後，三霄也踏出裂隙，落在平台上。
碧霄四處張望，眼睛瞪得溜圓。
「這就是你的世界？」
林澈點點頭。
「對。歡迎三位來到新海。」
碧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遠處的高樓，近處的路燈，還有雨中飛馳而過的汽車。每一件東西都讓她新奇。
「那些會跑的鐵盒子是什麼？」
「汽車。」林澈說，「代步用的。」
碧霄眨眨眼。
「比飛得慢多了。」
林澈笑了。
「是慢，但普通人也能用。」
瓊霄也四處看著，神色淡然，目光中卻帶著幾分好奇。
雲霄靜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這片陌生的天地，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女娃拉著楚瑤的手，蹦蹦跳跳往家裡跑。
「快走快走，下雨了！」
楚瑤被她拉著，回頭看了林澈一眼。
林澈笑了笑，跟上去。
一行人穿過院子，推門而入。
客廳里，燈光明亮。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金髮，碧眼，一身現代裝束，卻掩不住那股超凡的氣質。
雅典娜。
見他們進來，雅典娜站起身。
「回來了？」
林澈點點頭。
雅典娜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看見了三個陌生的女子。她微微一怔，隨即恢復平靜。
「這三位是……」
「雲霄、瓊霄、碧霄。」林澈介紹道，「封神世界的道友。」
雅典娜微微頷首。
「幸會。」
雲霄也點點頭，沒有說話。
碧霄倒是好奇地打量著雅典娜。
「你是……西方的神？」
雅典娜點點頭。
「雅典娜，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碧霄眼睛一亮。
「十二主神？聽起來挺厲害。有空切磋切磋？」
雅典娜看了她一眼。
「隨時奉陪。」
林澈抬手打斷她們。
「先坐下說吧。」
眾人落座。
雅典娜看著他，開門見山。
「林澈，出兵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林澈沉默片刻。
「哈迪斯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雅典娜搖搖頭。
「暫時沒有。但他正在穩固統治，等他把奧林匹斯完全掌控，再想動手就難了。」
她頓了頓。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林澈沒有說話。
楚瑤忽然開口。
「你要去？」
林澈看向她。
楚瑤的眼神有些複雜。
「你說過的，回來就辦婚禮。」
林澈一愣。
雅典娜看向楚瑤。
「婚禮？」
楚瑤點點頭。
「他答應過我的。從封神世界回來，就辦婚禮。」
雅典娜微微皺眉。
「婚禮什麼時候都能辦。但出兵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楚瑤看著她。
「我等了他很久。」
雅典娜沉默片刻。
「我知道。但現在是關鍵時刻。哈迪斯剛篡位不久，人心不穩。拖下去，等他站穩腳跟，再想打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