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看著他，那張醜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給了你們力量，給了你們信仰，給了你們存在的意義。你們本可以繼續這樣下去。是他們非要打破這一切。」
他頓了頓。
「是他們逼我的。」
米迦勒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路西法還沒有反叛的時候。
某天，路西法對他說過一句話。
「你難道從未懷疑過嗎？」
他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他有了答案。
路西法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里有嘲諷，有釋然，也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早就知道上帝有問題。
他早就察覺到了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所以他背叛，所以他逃離，所以他寧可成為一個墮落的存在，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那個虛假的天堂里。
現在，真相大白了。
他看向那些曾經的同僚。
看著他們崩潰，看著他們絕望，看著他們的信仰碎成一地。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早早離開了那個地方。
林澈站在星光之中，看著上帝。他的目光很平靜。
「如此說來，你是域外天魔。」
上帝看著他。
「應該叫域外生靈。」
「不要介意那些細節。你說你死了，域外天魔就會大舉進攻。」
「不錯。」
林澈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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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什麼信你？」
上帝愣住了。
林澈繼續道。
「域外天魔的話，能信嗎？你在藍星潛伏這麼多年，隱藏身份，建立教會，賜予力量。你的目的真的是和平共處？」
他頓了頓。
「還是說，你只是在等待什麼？」
上帝的臉色微變。
林澈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等的是不是域外天魔的大軍？你是不是在等他們找到這裡？你建立教會，賜予力量，是不是為了削弱藍星的抵抗能力？」
上帝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林澈點點頭。
「我明白了。」
他抬手，聖靈幡在掌心旋轉。
星光再次垂落，將上帝籠罩其中。
上帝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不能殺我！」他的聲音尖銳刺耳，「我死了，他們就會來！」
林澈看著他。
「也許吧。」
他頓了頓。
「但藍星，不需要一個域外天魔所化的偽神。」
星光猛然收攏。
他的身體再次膨脹，那團黑影向外擴張，化作無數條觸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要忍著。」
孔宣的聲音很平靜。
他抬手，五色神光全力催動。
五色光芒輪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將上帝籠罩其中。
那些觸手在光柱中掙扎，嘶鳴，最後化作黑煙消散。
上帝的身體開始扭曲，那團黑影在五色神光中不斷萎縮。
他掙扎著，嘶吼著，卻逃不出那道光芒的束縛。
見狀，林澈抬手。
聖靈幡轉動，旋渦出現，將那道扭曲的身影吸入其中。
上帝發出一聲最後的嘶吼，那聲音刺破天際，在整座聖城上空迴蕩。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星光漸漸散去。
陽光重新灑落，照在那些跪著的天使身上。
他們的翅膀已經消失，聖光已經熄滅，只剩下蒼白的臉龐和空洞的眼神。
米迦勒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路西法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米迦勒抬起頭，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了？」
路西法沉默片刻。
「我早就懷疑了。」
米迦勒低下頭。
「為什麼不告訴我？」
路西法看著他。
「告訴你，你會信嗎？」
米迦勒沒有說話。
路西法轉身，向林澈走去。
身後，米迦勒跪在地上，久久沒有動。
星光漸漸散去。
陽光重新灑落，照在那些跪著的天使身上。
他們的翅膀在萎縮，聖光在消散，力量在流失。
那些力量本就是上帝賜予的，如今上帝的神魂已被收入幡中，賜予的權柄自然也就收回了。
有的天使翅膀縮成巴掌大小，軟塌塌地耷拉在背後，羽毛失去了光澤。
有的天使聖光徹底熄滅，周身只剩下黯淡的微光，像是快要燃盡的燭火。
還有的天使直接從半空中跌落，摔在石板地上，掙扎著爬不起來。
烏列爾跪在地上，身後的八翼已經萎縮成四翼，又從小變成兩翼，最後連兩翼都保不住，化作兩團微弱的光，消散在空氣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能凝聚聖光化作堅不可摧的巨盾，現在卻連握拳都有些吃力。
拉斐爾站在他旁邊，權杖從手中滑落，杖身上的寶石徹底失去了光彩。
沙利葉被穿心鎖捆著，鎖鏈已經鬆開，但他沒有動，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看著天空。
數百天使，散落在廣場各處。
他們的翅膀消失了，聖光熄滅了，力量流失殆盡。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個曾經站立的方向。
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空蕩蕩的石板上。
林澈站在廣場中央，環顧四周。
他看著那些天使，那些失去了力量、失去了信仰、失去了一切的造物。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開口。
「路西法。」
路西法從身後走上前來，在他面前站定。
林澈看著他，目光平靜。
「從今天起，天堂歸你。」
路西法愣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跪著的天使，那些曾經的同僚。
米迦勒跪在最前面，低著頭，一動不動。
烏列爾跪在米迦勒身後，雙手撐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
拉斐爾站在更遠的地方，靠著柱子，面色蒼白。
路西法收回目光，看向林澈。
「他們不會服我。」
林澈笑了。
「不服的，可以到幡里坐坐。」
他抬手，聖靈幡在掌心浮現。
幡面展開，億萬真靈的嘶鳴聲隱隱傳出。
那聲音不響，卻讓所有天使的身體都為之一顫。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股吞噬了上帝的力量，那股此刻正懸在他們頭頂的力量。
米迦勒抬起頭，看著那面幡。
幡面上光影流轉，隱隱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其中沉浮。
那是加百列。
那是他們的兄弟。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們……臣服。」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澈看著他。
「你能代表他們？」
米迦勒環顧四周。
烏列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接著是拉斐爾、沙利葉以及其他天使。
有的快，有的慢，但沒任何一個表示拒絕。
米迦勒轉回頭，看著林澈。
「能。」
林澈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好。」
他收起聖靈幡，轉身看向路西法。
「天堂交給你。怎麼管，是你的事。」
路西法沉默片刻，點頭應下。
「好。」
他轉身，看向那些天使。
他們依舊跪著，沒有人站起來。
他邁步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走到米迦勒面前，他停下腳步。
米迦勒抬起頭，看著他。
兩人對視。
路西法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