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為何？」鯤鵬一臉不解。
「我主修殺戮之道，必須在殺戮中磨練道心。」
林澈想著，如果可以斬殺幾尊妖聖，自己的殺戮法則能否達到圓滿境界？
他現在的功德已經足夠，一旦將法則之力領悟透徹，或許就能突破混元，繼而證道成聖。
一夜無話。第二天，妖庭依舊沒有來。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部分時間都靜謐無聲。
第三天，林澈有些百無聊賴。
他平時很少主動修行，如今都忍不住開始運轉功法。
鯤鵬站在礁石上，望著天邊。
他心想，無論如何，兩位妖皇今天也該來了。
天邊的雲壓得很低。
妖氣從海面升騰至蒼穹頂上，太陽被遮得嚴嚴實實。
鯤鵬的手從劍柄上抬起，又落下。
「來了。」
林澈舉目眺望。
妖氣越來越近。
海面開始震顫。
浪頭從遠處湧來，一個接一個，拍在礁石上碎成水霧。
龍吟聲從妖氣深處傳來。
九條五爪金龍，渾身鱗片金光閃閃，龍爪扣進虛空之中，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道道爪痕。
龍韁是黑色的，上面綴著金環，碰撞之聲清脆，宛如敲響了玉磬。
九條龍牽拉著一輛車輦。
車輦由萬年溫玉通體雕琢而成，呈半透明狀，內部紋路仿若血管般流動。
車輦四面垂掛著珠簾，顆顆明珠泛著幽藍色的光。
車頂插著兩桿大旗，左邊繡著金烏，右邊繡著星辰。
帝俊端坐在車輦之中。
珠簾擋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瞧見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每落下一步，腳下便會炸開一團金烏真火。
火焰在海面上燒出一個個圓坑，坑內海水瞬間蒸發，露出坑底冒泡的泥沙。
十大妖聖緊隨其後，氣勢雄渾。
百萬妖兵停駐在數丈之外。
旌旗林立，刀槍似海，妖氣濃郁得仿佛化不開。
帝俊從車輦中走出。
其白色袍服上繡著日月星辰，每一顆星辰皆由真正的星辰碎片鑲嵌而成，在暗沉天光下散發著冷光。
平天冠上的珠簾垂至眉心，珠子呈黑色，每顆珠子裡各有一隻沉睡的三足金烏。
他站在車輦前方，低頭看向林澈。
「浮游。」
聲音雖不大，卻令整個海面為之震顫。
林澈從礁石中拔出聖靈幡。
「妖皇陛下，好大的排場。」
帝俊從九龍輦上下來，踩踏在海面上。
海水在他腳下宛如實質，光滑水面浮現出日月星辰的紋路。
「你屠戮我妖族精銳，俘獲我妖族妖師，還毀我仙島蓬萊。這三條罪狀，你該如何交代？」
他向前邁出一步，鏡面般的冰面從他腳下向前蔓延，眨眼間便到了林澈跟前。
林澈將聖靈幡橫在身前，展開幡面，擋住蔓延而來的冰面。
「我為何要交代？妖皇陛下放任妖族屠戮我人族，應該陛下給我一個交代才是。」
東皇太一落在帝俊身旁，金烏真火自他身上湧出，燒化了腳下的冰。
「先前是你運氣好。」
他抬手，東皇鍾從掌心浮起，懸於頭頂。
「今日，我看你如何脫身。」
林澈將聖靈幡舉過頭頂。
三百六十五顆星辰從幡中飛出，高懸上空。
星光垂落，籠罩整個蓬萊島。
「這次，不需要旁人護著。」
帝俊抬起頭，望向頭頂的星辰。
「哼，又是同樣的招數。」
語氣平淡。
「用我妖族的陣法，來對付我妖族，真是可笑。」
林澈從掌心逼出元屠劍，劍身懸於身側。
「好用就行。」
東皇太一邁步而出，東皇鍾從頭頂落下，懸在身前。
「你以為憑藉這個大陣，就能擋住我妖族百萬大軍？」
林澈將聖靈幡向前一指，星光從三百六十五顆星辰上垂落，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星盾。
「擋不擋得住，打過才知曉。」
計蒙從後方走上前來，分水刺上的冰晶愈發厚實。
「陛下，讓我先去會會他。」
帝俊抬手示意。
計蒙停住腳步。
帝俊看著林澈，珠簾後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你不過大羅金仙的修為，仗著幾件法寶就如此狂妄。」
林澈握住元屠劍，劍身上的紅光升騰起來。
「修為不足，自然要靠法寶彌補。這不是很淺顯的道理嗎？」
帝俊的嘴角微微一動。
「你師父西王母，見了本皇都要稱一聲道友。」
林澈將聖靈幡里的星光全部點亮。
「我師父是我師父，我是我。你若想找她敘舊，改天再說。今日，是我來找你。」
東皇太一冷笑一聲。
「不知死活。」
他抬手，東皇鍾飛射而出，撞向林澈。
林澈並未後退。
星光凝聚成光柱，從正面迎上東皇鍾。
「當！」
鐘聲蕩漾開來，海面被壓下三丈。周圍的礁石震成粉末，海水倒灌進坑中，又被下一波浪濤推平。
東皇鐘停在半空，不再向前。
林澈站在原地，雙腳陷入礁石，碎石沒過腳踝。
東皇太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才幾日，你這大陣竟然比上次更強了。」
林澈收回光柱，星光重新凝聚成星盾。
「上次沒準備充分。這次不一樣。」
帝俊從袖子裡抽出一捲圖。
圖卷展開，上面繪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圖卷里的山河仿若流動，星辰仿佛在旋轉。
正是河圖洛書。
林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鯤鵬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劍格上的紋路，並未拔劍。
帝俊將河圖洛書拋向空中。
圖卷展開，越變越大，遮住了半邊天空。
圖卷上的山河從紙面上浮起，山川凝聚成實體，河流化作真實的流水，星辰從圖卷中飛出，高懸半空。
周天星斗大陣的星光被河圖洛書的光芒壓制，三百六十五顆星辰暗了三分之一。
林澈將聖靈幡舉得更高，靈力從掌心瘋狂湧出，注入幡中。
暗下去的星辰重新亮起，且比之前更亮。
帝俊看著頭頂的星辰，又看看林澈。
「這大陣，你能支撐多久？」
林澈沒有回應。
他將元屠劍、噬魂匕首、軒轅劍、紫電錘全部放出，四件法寶懸於身周，劍光、幽光、雷光交織在一起。
東皇太一邁步向前，東皇鍾從頭頂落下，懸在身前。
「陛下，讓我來。」
帝俊既未點頭，也未搖頭。
他將河圖洛書收回，圖捲縮小，落回掌心。
東皇太一衝了出去。
東皇鍾砸向林澈，鐘身上光芒炸裂，金光耀眼。
林澈將星盾迎上去。
星盾與東皇鍾撞在一起。
「轟！」
星盾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湧出星光，將裂縫填補。
東皇太一從東皇鍾後衝出來，一掌拍向林澈胸口。
林澈側身閃避，掌風擦著衣袍划過，衣袍被撕開一道口子。
元屠劍從側面刺來，刺向東皇太一的腰。
東皇太一另一隻手探向腰間，金烏真火從掌心湧出，擋住元屠劍。
噬魂匕首從背後刺來，刺向東皇太一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