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目光落在鵬魔王和蛟魔王身上。
「也好。」
鯤鵬帶著鵬魔王和蛟魔王走出碧游宮。
三人在廣場上站定,鯤鵬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身上湧起黑色的妖氣。
妖氣愈發濃烈,將他的身體緊緊裹住。
骨骼扭曲、膨脹,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鵬鳥。
鵬魔王愣了一下,隨即也催動真身,身形比鯤鵬略小一圈。
蛟魔王縱身躍上鵬魔王的後背,盤膝坐下。
「勞煩三弟載我一程。」
兩隻鵬鳥奮力振翅,猶如兩道黑色的閃電直衝入天穹,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澈站在碧游宮門口,凝視著天空。
雲層被劈開兩道大口子,裂口處湧出白色的霧氣,正緩緩合攏。
他轉身走回殿內。
接下來的日子,林澈開始閉關修行。
西王母傳授的感悟在他的識海之中不斷翻湧,山川、河流、星辰、雲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閉上雙眼,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關鍵的領悟。
西王母的感悟里,最濃郁的便是生命之道。
那些山川河流的演變,那些花開花落的輪迴,那些生老病死的交替,都在娓娓訴說著生命的真諦。
林澈的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一圈又一圈。
金白色的光芒從皮膚下滲透出來,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光暈之中,綠色的絲線若隱若現地遊動著,恰似春天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不斷進步,對生命之道的領悟也在一點一點地加深。
那種感覺,就如同站在一座巍峨大山的腳下,抬頭能夠望見山頂,然而走了許久,卻發現山頂依舊遙不可及。
相較之下,殺戮之道卻毫無進展。
他斬殺妖聖之時,能夠感覺到殺戮法則在體內微微震顫,如同沉睡的野獸翻了個身。
但戰鬥結束之後,那股力量又重新沉寂下去,任憑他如何催動,都不再出現。
林澈緩緩睜開雙眼,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他步出靜室,沿著走廊朝著雲霄的住處走去。
走廊悠長,兩側牆壁上刻滿古老符文,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幽藍色的微光。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悠悠迴蕩,一下又一下,在靜謐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雲霄的房門半掩著,從門縫中透出絲絲燈光。
林澈抬手輕敲兩下,隨後推門而入。
雲霄正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桌上放置著一盞燈,暖黃的燈光柔和地灑下。
「娘子,這麼晚了還在研讀。」 林澈隨口說道。
雲霄放下竹簡,微微一笑。
「在等夫君呢。」
林澈在她對面坐下。
「你怎知我會來?」
「夫君心裡有事,自是藏不住的。」
林澈沉默片刻。
「我近日一直閉關修行,可進展頗為緩慢。生命之道與殺戮之道,都難以再有突破。」
雲霄將竹簡卷好,放在桌上。
「是西王母所傳的生命之道?」
林澈抬手,指尖輕點在雲霄眉心。
西王母傳授的感悟從他識海匯聚,緩緩渡入雲霄體內。
雲霄閉上雙眼,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
「西王母不愧是女仙之首,如此驚才絕艷,難怪能成就混元之境。」
林澈看著她,滿是期待。
「娘子可有什麼見解,教教我。」
雲霄抬手,指尖同樣點在林澈眉心。
一股溫熱的暖流自眉心湧入,順著經脈緩緩擴散開來。
與西王母的感悟不同,雲霄的感悟里不見山川河流,也無花開花落之景。
唯有一根線。
一根纖細透明的線。
這根線從她體內延伸而出,穿過牆壁,穿過雲層,穿過浩瀚星空,朝著無盡的遠方伸展。
線的另一端繫著什麼,模糊不清,但能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沉甸甸的,仿若一顆懸在半空的心。
命運之道。
林澈趕忙閉上雙眼,試圖抓住那根線。
然而線在他指尖滑來滑去,如同一條受驚亂竄的魚,怎麼也抓不住。
他睜開眼,額頭上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便是命運之道?」 他的聲音略帶乾澀。
雲霄將茶盞推到他面前。
「我在封神世界修行數千年,早早斬卻三屍,卻始終被困於准聖巔峰。來到藍星後,我才尋到那根線的另一端。」
林澈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是因為在藍星,你的命運與封神世界有所不同?」
雲霄點頭。
「封神世界的命運早已被聖人定死,每個生靈的軌跡都在天道掌控之中。但藍星不一樣。」
她輕輕舒展腰肢,透著幾分慵懶隨意。
「這裡的命運充滿變數,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我在這裡看到了無數種可能,才終於抓住了那根線。」
林澈放下茶盞。
「那殺戮之道呢?藍星的殺戮之道與封神世界可有不同?」
雲霄注視著他。
「你的道,既不在我這兒,也不在西王母那兒。你得自己去探尋。」
林澈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朝雲霄拱手行禮。
「多謝娘子。」
雲霄拿起竹簡,重新展開。
「你我夫妻,何必如此見外?」
「還是要謝的,我會用別樣的方式。」
「夫君還真是……」
一夜疾風驟雨,待到天明時分漸漸停歇。
林澈走出雲霄的住處,站在走廊上。
朝陽透過穹頂的縫隙灑下,在地上碎成一片光影。
他抬頭望向天空,只見朝陽似火,剛剛越過山脊。
林澈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身體,便邁步朝孔宣的靜室走去。
孔宣證道之後,便搬到了碧游宮後面的山洞。
只因金鰲島靈氣充沛,有利於穩固境界。
林澈來到山洞口,只見一層薄薄的光幕擋在前方。
他抬手,指尖觸碰光幕,一圈漣漪蕩漾開來,隨後又緩緩縮回去,洞口便露了出來。
林澈走進洞內。
洞內空間不大,僅有幾丈見方。
孔宣正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身後五色神光流轉不息。
他雙眼緊閉,呼吸平穩而深沉。
林澈在孔宣面前站定。
孔宣緩緩睜開雙眼,眼眸呈現金色,瞳孔中混沌流轉。
「道友來了。」
「晚輩今日修行遇阻,特來向前輩請教。」
孔宣點頭示意。
「坐。」
林澈挪動腳步,在他對面的石頭上坐下。
孔宣抬手,五色神光從身後湧出,在兩人之間凝聚成一顆光球。
紫色與黃色交融,又變成黑色。
黑色與青色匯合,生出新的藏青色。
每一種顏色都在不斷變化、融合,無窮無盡,生生不息。
混沌之道。
「我所修之道,乃混沌。」
孔宣的聲音低沉,如同風穿過石縫,絲絲入耳。
「混沌並非無序,而是萬物之源。五行生於混沌,陰陽分於混沌。掌握了混沌,便掌控了萬物本源。」
林澈緊緊盯著那顆光球。
五種顏色在光球里旋轉、碰撞、融合,衍生出新的顏色,新的顏色又分裂回原來的五種。
他能真切感受到光球中蘊含的力量,浩瀚無垠,深邃莫測,恰似一片沒有邊際的海洋。
孔宣抬手,光球沒入林澈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