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當大家用過晚餐,一起在地下室里研究從勳章里拿出來的微縮膠片時。
地下室里,突然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嗚——汪!!汪!!」
一直安靜趴在門口的雷霆,突然炸毛了。
它猛地跳起來,衝到地下室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前。
那裡放著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這部電話是直通總裝部和軍區高層的專線,平時幾乎不會響。
雷霆對著那部電話,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仿佛那不是一部電話,而是一條盤踞的毒蛇。
「雷霆怎麼了?」 雷虎一驚,就要去摸槍。
「別動。」
陸念的小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自製的「射頻信號檢測器」(用顧北辰的收音機改的)。
上面的紅燈正在瘋狂閃爍。
「有信號進來了。」
陸念盯著那個電話,
「但是……沒有振鈴電壓。這是一次靜默試探。」
「對方在檢測這條線路是否暢通,或者……在檢測這個房間裡有沒有人。」
靜默試探!
這是頂級黑客或者特工才會使用的手段!
沈晏州眼神一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所有人不要說話。
他慢慢走到電話機旁,並沒有拿起聽筒,而是將手放在了電話線的分線盒上。
那裡裝著陸念之前做的那個「紐扣竊聽器」的接收端。
滋……滋……
耳機里傳來極微弱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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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一個男人的呼吸聲。
很輕,很穩。
背景音里,似乎有一種……奇怪的鳥叫聲。
「咕——咕——」
沈晏州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鳥叫。
那是雲南邊境特有的斑頭鵂鶹(貓頭鷹的一種)的叫聲!
電話是從邊境打來的!
對方似乎確認了線路暢通,並沒有說話。
三秒鐘後。
咔。
電話掛斷了。
整個過程,紅色的電話機一聲沒響。
如果不是雷霆的野獸直覺,如果不是陸念的檢測器,他們根本不會知道,在剛才的這一瞬間,死神曾與他們擦肩而過。
「是敵人。」
沈晏州摘下耳機,臉色陰沉得可怕,
「內鬼在試探我們。」
「他知道我們拿到了勳章。他在確認我們有沒有發現其中的秘密。」
「那個鳥叫聲……是故意留下的。他在挑釁。」
「好大的膽子!」
雷虎一拳砸在牆上,「敢把電話打到一號樓來!這是沒把咱們五個放在眼裡啊!」
「不。」
蕭遠冷靜地分析道,
「這說明……他們急了。」
「我們破譯了密碼,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毒蠍在北邊肯定有了大動作,逼得內鬼不得不冒險試探。」
他轉過身,看著陸念。
陸念手裡拿著那個還在閃紅燈的檢測器,小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
「爸爸。」
陸念抬起頭,
「那個壞人的信號頻率,我記住了。」
「只要他再敢打來,我就能順著電話線,把他的老窩找出來。」
蕭遠蹲下身,把陸念抱在懷裡,用力地緊了緊:
「好樣的。」
「念念,你是咱們家最大的功臣。」
「但接下來的事,交給爸爸們。」
「既然內鬼露了頭,那咱們就……關門打狗!」
……
【清晨 · 上學路上】
早晨七點。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蕭遠的紅旗車準時停在一號樓門口。
陸念背著書包,雷霆叼著她的水壺跟在後面。
顧北辰依舊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在隔壁打著哈欠。
「念念姐,早啊。」
顧北辰湊過來,「昨晚那道數學題你想出來了嗎?」
陸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想出來了。」
「不僅想出來了,我還順便解開了一個世界上最難的謎題。」
「啥謎題?比『雞兔同籠』還難嗎?」 顧北辰一臉天真。
陸念沒有回答。
她摸了摸書包的夾層。
那裡放著那張破譯出來的地圖複印件。
雖然爸爸們說不讓她管,但她可是「總裝部顧問」兼「一號樓總工」。
爸爸遇到了麻煩,作為女兒,怎麼能袖手旁觀?
「北辰。」
陸念上車前,突然回頭,
「今天上課,把你那個能錄音的隨身聽借我用用。」
「幹嘛?」
「我要做一個……信號追蹤器。」
紅旗車啟動,駛向育紅小學。
車窗外,陽光明媚。
但一場席捲京圈與邊境的巨大風暴,正在這個四歲女孩的小書包里,悄然醞釀。
雷霆趴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
【京都 · 育紅小學 · 一年級教研組辦公室】
上午十點,第二節課剛下。
育紅小學的辦公樓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訓斥聲。
「站好!貼著牆!」
「手背在後面!不許動!」
一年級一班的班主任,人稱「滅絕師太」的張桂芳老師,正唾沫橫飛地指著牆角的一個小女孩罵道。
張老師四十多歲,更年期綜合徵晚期,平日裡最看不得學生搞「歪門邪道」。她教書二十年,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嚴師手下出高徒」。
牆角里。
陸念穿著那身深藍色的背帶工裝褲,頭上戴著小鴨舌帽,背著小手,乖乖地貼牆站著。
她的小臉上沒有表情,既不哭也不鬧,眼神甚至有點放空。
她在心算。
根據張老師剛才拍桌子的力度(約50牛頓)和桌子的震動頻率,她推算出這張膠合板辦公桌的內部結構已經出現了疲勞裂紋,大概再拍一百下就會塌。
「陸念!我在跟你說話!你那是什麼眼神?!」
張桂芳見這孩子居然還在發呆,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一疊A4紙,那是從陸念課桌里沒收來的「罪證」。
還有那個被她視為洪水猛獸的、裝滿了精密工具的小書包。
「你看看你畫的這些亂七八糟的鬼東西!」
張桂芳抖著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線條、圓圈和數據,
「上語文課不聽講,在底下畫電風扇?啊?還是帶渦輪的電風扇?」
「還有這些工具!螺絲刀、鉗子、電烙鐵……你是一個女孩子!是一年級的小學生!帶這些危險品來學校想幹什麼?拆房子嗎?!」
「老師。」
陸念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那不是電風扇。那是高涵道比渦扇發動機的壓氣機葉片剖面圖。」
「還有,那些東西不是危險品,那是我的工具。」
「還頂嘴?!」
張桂芳氣笑了,「渦扇發動機?你當我是傻子嗎?你才四歲!你看得懂拼音嗎就敢說發動機?」
「我看你就是想譁眾取寵!就是沒家教!」
聽到「沒家教」三個字,陸念的眼神冷了下來。
但她沒有反駁。
因為跟傻瓜爭論,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好!你不服是吧?」
張桂芳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機,那是直通家長熱線的,
「剛才入學填表的時候,我看你留的家長電話是……軍區的?」
「行!我也不管你家長是當官的還是燒鍋爐的!今天這事兒沒完!」
「我要讓你家長來看看,他們養的好閨女,上課都在幹什麼勾當!」
嘟——嘟——嘟——
電話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