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 紅房子西餐廳 · 秘密後廊】
狹窄的後廊里,空氣仿佛凝固。
那圖魯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那一身價值連城的紫紅色團龍紋唐裝,此刻已經滿是褶皺和污漬。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假髮也在剛才的逃竄中不知去向,露出了光禿禿的頭頂,周圍只有幾根稀疏的白髮在冷風中凌亂。
他看起來不再像是個不可一世的「地下教父」,倒像是個剛從瘋人院跑出來的落魄老頭。
而在他面前三米處。
陳鋒把玩著手中的軍刺,那隻獨眼冷冷地盯著他。
在陳鋒身旁,雷霆穿著那件緊繃的黑色小西裝,脖子上繫著紅色的領結,正壓低身體,喉嚨里發出滾雷般的低吼。
「那爺,路走窄了。」
陳鋒的冷哼一聲,
「您這齣金蟬脫殼,演砸了。」
「陳鋒……」
那圖魯咬著牙,眼角的肌肉在抽搐,
「你不過是蕭遠養的一條狗。他給你多少錢?我給你十倍!不,一百倍!」
「只要你放我走,我那府地窖里的金條,隨你搬!」
「錢?」
陳鋒笑了,笑得很輕蔑,
「那爺,您到現在還沒明白。」
「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比如……良心。」
「而且,我不缺錢。我要的是……親眼看著你伏法。」
「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圖魯眼中的求生欲瞬間變成了瘋狂的殺意。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他那圖魯這輩子手裡的人命也不少,大不了魚死網破!
「金邊!給我擋住他!」
那圖魯突然把身邊的管家金邊猛地推向陳鋒,自己則趁機向側面的窗戶衝去。
那是唯一的生路——跳窗。雖然這裡是二樓,跳下去可能會斷腿,但總比坐牢強!
「哎呦!」
金邊本來尾椎骨就裂了,被這麼一推,腳下又踩到了幾顆黃豆。
噗通!
他直接一個五體投地,趴在了陳鋒面前,摔得七葷八素。
陳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腳踩在他的背上,讓他動彈不得。
而那圖魯已經衝到了窗邊。
他伸手去推窗戶。
鎖死的。
他舉起手裡那把白朗寧手槍,想要砸碎玻璃。
就在這時。
砰——!
宴會大廳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巨響。
那是蕭遠帶著特警破門而入的聲音。
緊接著,刺耳的警笛聲在樓下驟然響起。
嗚——嗚——
紅藍色的警燈光芒透過窗戶,交替閃爍,照在那圖魯那張慘白的臉上。
樓下已經被包圍了。
窗戶下面,全是荷槍實彈的武警。
「那圖魯!你被包圍了!放下武器!!」
樓下的大喇叭開始喊話。
那圖魯絕望了。
他背靠著窗戶,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陳鋒,又聽著外面震天的警笛。
一種窮途末路的悲涼和瘋狂湧上心頭。
「我不坐牢……我是王爺!我是那拉氏的子孫!」
「我死也不坐牢!」
那圖魯突然舉起槍。
但他沒有對準自己。
這種自私到了極點的人,是不會自殺的。
他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剛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的那個粉色的小身影——陸念。
是的,陸念跟著蕭遠他們追過來了。
「都是你這個小雜種!」
那圖魯的雙眼赤紅,手指扣向扳機,
「我要拉你墊背!!」
千鈞一髮之際。
沒等陳鋒出手。
一道黑色的閃電,先動了。
「吼——!!」
雷霆。
這隻一直壓抑著殺氣的德牧,在看到槍口指向小主人的那一瞬間,徹底爆發了。
它後腿猛地蹬地,甚至在大理石地面上抓出了幾道白痕。
巨大的爆發力讓它的身體騰空而起,像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接越過了趴在地上的金邊,撲向了那圖魯!
那圖魯只覺得眼前一黑。
一隻戴著紅色領結的大狗,像是一頭黑色的獅子,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
那圖魯下意識地想要開槍。
但雷霆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前1秒。
咔嚓!
雷霆那鋒利的獠牙,精準無比地咬住了那圖魯持槍的右手手腕。
雖然那圖魯穿著厚厚的棉服和絲綢唐裝,雷霆的牙齒並沒有完全咬穿所有的布料刺入骨頭。
但是,德牧的咬合力高達幾百磅!
加上飛撲的慣性衝擊力!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那圖魯的手腕,被硬生生咬斷了。
「啊——!!!」
那圖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手裡的白朗寧手槍拿捏不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但這還沒完。
雷霆並沒有鬆口。
它咬住那圖魯的手腕,借著身體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拽,同時身體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甩動。
過肩摔(雷霆版)!
咚!!
一百二十斤的那圖魯,被這一百斤的軍犬直接掀翻在地。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差點暈過去。
雷霆順勢騎在他身上,兩隻前爪死死按住他的胸口。
它低下頭,那張滿是獠牙的大嘴距離那圖魯的喉嚨只有兩厘米。
溫熱的腥氣噴在那圖魯的臉上。
唾液滴在他的鼻尖上。
「嗚——」
雷霆低吼著。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警告:
敢動我主人?
下次咬斷的,就是你的脖子。
「不許動!警察!」
「手抱頭!趴下!」
走廊兩頭,大批穿著橄欖綠制服的公安幹警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東城區公安分局的刑警隊長邢隊(蕭遠的老戰友)。
「好狗!」
邢隊看到雷霆壓制住嫌疑人的英姿,忍不住喝了聲彩。
兩名刑警衝上去,給那圖魯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雷霆這才鬆開爪子,退後一步,抖了抖身上的毛,重新變回了那個優雅的紳士,跑回陸念身邊求表揚。
此時的那圖魯,狼狽到了極點。
手腕劇痛,後腦勺流血,衣服被撕破,臉上還沾著狗口水。
他被兩個警察架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向大廳。
「輕點!我是老人!我有心臟病!」
那圖魯還在試圖耍賴,
「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見上面的領導!」
「省省吧,那爺。」
邢隊冷冷地看著他,
「你那些『上面的領導』,剛才跑得比兔子還快。」
「至於律師……你還是先想想怎麼交代那些國寶的去向吧。」
……
宴會大廳里,此刻已經變成了臨時的審訊現場。
無關賓客已經被疏散。
那些被查抄出來的假古董、熊掌,堆成了小山。
葉輕舟整理了一下被人群擠皺的燕尾服,走到蕭遠身邊:
「結束了?」
「結束了。」
蕭遠看著被押解的那圖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毒瘤切掉了。大哥的仇,報了。」
沈晏州手裡拿著一疊文件(剛剛從那圖魯辦公室搜出來的帳本),推了推眼鏡:
「有了這些,加上瑞士那邊的資金追蹤,他在海外的資產也會被徹底凍結。這次他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雷虎則一把抱起陸念,把她舉得高高的:
「咱們念念是首功!那個大飛艇簡直神了!你看見了嗎,剛才那幫人的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陸念咯咯笑著,抱著雷虎的脖子:
「雷爸爸,放我下來,我要去看看雷霆。」
陸念跑到雷霆身邊。
雷霆正坐在地上,吐著舌頭,任由做完緊急手術和警察一起趕來的林慕白給它檢查牙齒。
「沒事,牙沒崩。」
林慕白摸了摸狗頭,
「就是咬到了那老東西的袖扣,有點硌著了。回去吃頓軟飯就好了。」
陸念心疼地抱住雷霆的大腦袋,在它腦門上親了一口:
「雷霆真棒!你是大英雄!」
「汪!」
雷霆得意地搖著尾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養的。
就在大家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
那圖魯被押解著,經過陸念身邊。
他停下了腳步。
雖然帶著手銬,雖然狼狽不堪,但他在這一刻,突然不掙扎了。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並沒有失敗者的頹喪。
反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毒笑意。
他死死地盯著陸念。
就像一條瀕死的毒蛇。
「小娃娃。」
那圖魯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磨砂紙,
「你以為你贏了嗎?」
陸念並不怕他。
她抱著雷霆,仰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直視著那圖魯:
「警察叔叔把你抓走了,當然就是我贏了。」
「呵呵呵……」
那圖魯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這盤棋,還沒下完呢。」
「老實點!走!」
警察推了他一把,把他押上了警車。
嗚——嗚——
警笛聲遠去。
陸念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雷霆的項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