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站起身,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平扔。
而是採用了「高拋旋轉法」。
她手腕一抖,竹圈帶著強烈的後旋,高高飛起。
嗖!
竹圈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啪!
竹圈砸在福娃的肩膀上,然後順著滑了下去,死死地卡在了底座上!
「中!!」
圍觀的群眾爆發出喝彩聲。
老闆傻眼了。
這特麼是五歲小孩能扔出來的?!飛彈制導是吧?!
「還沒完呢。」
陸念又拿起兩個圈。
「雷霆,你看好了,左邊那個是給你的。」
嗖!
第二個圈飛出,套中了一個精緻的瓷狗。
「北辰,那個是給你的。」
嗖!
第三個圈飛出,套中了一盒進口巧克力。
接下來。
就是老闆的噩夢時刻。
陸念就像是個麼得感情的投彈機器。
指哪打哪。
不到十分鐘,攤位上最值錢的幾樣東西,全被她「洗劫一空」。
「老闆,打包。」
陸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那個大福娃。
老闆欲哭無淚,臉都綠了。
今天算是遇到高人了!而且還是個還沒大腿高的小丫頭!
「小祖宗……您把這福娃拿走吧……錢退給您行嗎?別套了,再套我褲衩子都得輸沒了……」
在一片歡笑聲中。
張大軍樂呵呵地把那個半人高的大福娃扛在肩上。
陳鋒提著巧克力和瓷狗。
蕭遠抱著陸念,臉上滿是驕傲:
「看見沒?這就是我閨女!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
快樂總是短暫的。
就在眾人沉浸在古文化街的歡樂氛圍中時。
一直走在隊伍最後面、看似在看風景實則在警戒的陳鋒,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那隻獨眼,敏銳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異樣。
在街角的一個賣糖人的攤位後面。
有一個穿著灰色布衫、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拿著一張報紙假裝看報,但目光卻始終盯著陸念的方向。
神色看起來不像是個遊客。
更像是一條正在尋找機會下口的毒蛇。
「有尾巴。」
陳鋒低聲說道。
走在前面的蕭遠腳步未停,但背部的肌肉瞬間緊繃。
「幾個人?」
「目前發現兩個。」
陳鋒壓低帽檐,
「一個在左後方糖人攤,一個在右前方茶館二樓窗口。」
「很專業。懂得利用人群掩護。」
「不要打草驚蛇。」
蕭遠不動聲色地抱緊了陸念,
「這裡人太多,動手會傷到無辜群眾。」
「慕白,帶孩子們往人少的地方走,看看他們會不會跟上來。」
「明白。」
林慕白依然保持著那副導遊的笑容:
「哎呀,這街上人太多了,擠得慌。走,林爸爸帶你們去前面的小胡同里轉轉,那裡有好多老建築,清淨!」
眾人拐進了一條幽靜的青磚胡同。
這裡是天津特有的建築群,曲徑通幽,地形複雜得像迷宮。
陳鋒故意落後了幾步。
他閃身躲進了一個門洞的陰影里。
幾秒鐘後。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果然跟了過來。
他腳步很輕,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他探頭往胡同里看了一眼,發現目標不見了,有些急躁地加快了腳步。
就在他經過門洞的一瞬間。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像鐵鉗一樣從黑暗中伸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人反應極快,反手就是一記撩陰腿。
陳鋒側身避開,順勢一個擒拿,將那人狠狠地按在牆上。
軍刺抵住了他的大動脈。
「誰派你來的?」
陳鋒的聲音冰冷刺骨。
那人雖然被制住,但眼神里並沒有恐懼。
反而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
「嘿嘿……京城來的?手勁兒不錯。」
「不過……這天津衛的胡同,可不是那麼好走的。」
話音未落。
那人突然從袖口裡抖出一個東西,往地上一摔。
砰!
一股白煙騰起。
是石灰粉!
陳鋒下意識地閉眼後撤。
等煙霧散去。
那人已經像條泥鰍一樣,翻過牆頭,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的屋頂上。
只留下一句帶著天津口音的嘲諷:
「這是咱們的地盤。幾位爺,晚上睡覺把門關好嘍!」
……
傍晚18:00。
天津租界區 · 利順德大飯店。
這是一座擁有百年歷史的英式豪華飯店,也是一號樓眾人的落腳點。
雖然陳鋒甩掉了尾巴,但大家都知道,行蹤已經暴露了。
那圖魯的人,已經盯上他們了。
房間裡。
氣氛有些凝重。
那個白天贏來的大福娃,孤零零地立在牆角,臉上的笑容此刻顯得有些詭異。
「那人身手不錯。」
陳鋒擦拭著軍刺,
「懂得用石灰粉,還會翻牆跑酷。是典型的天津衛『混混兒』路數,但受過專業訓練。」
「那是肯定的。」
沈晏州鋪開一張天津地圖,
「那圖魯既然敢引我們來,就說明他做好了準備。」
「那個跟蹤者消失的方向,就在這一帶。」
沈晏州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靜園。
那是前清廢帝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靜園……」
葉輕舟眯起眼睛,
「那地方現在是大雜院,住著幾百戶人家。地形極其複雜。」
「如果那圖魯藏在裡面,就像是一滴水藏進了大海。」
「那就把大海煮干。」
蕭遠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霓虹燈,
「老林,你對這塊熟。」
「明天開始,咱們不當遊客了。」
「咱們當……獵人。」
陸念坐在床上,抱著雷霆。
她看著窗外那個陌生的城市。
雖然這裡有煎餅果子,有泥人張。
但她敏銳地感覺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氣息正在逼近。
那是陰謀的味道。
「雷霆。」
陸念在雷霆耳邊輕聲說道,
「這幾天晚上不許睡太死哦。」
「壞爺爺就在附近。」
「我們要保護好大家。」
「汪。」
雷霆低吼一聲,趴在門口,充當起了最忠誠的守衛。
夜幕降臨。
海河的水靜靜流淌。
天津衛的風雲,在這看似平靜的夜色中,悄然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