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 · 4號散貨泊位】
暴雨如注,海風呼嘯。
黑色的海浪拍打著岸堤,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是大海在為逝者咆哮。
碼頭上,槍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在那堆積如山的貨櫃後方。
蕭遠、林慕白、葉輕舟、沈晏州四人正被那圖魯的死士死死壓制。
對方占據了「天驕號」貨輪的制高點,數挺輕機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打得貨櫃鐵皮火星四濺。
滋滋——
就在這時。
蕭遠手中的步話機里,傳來了那條令人窒息的通報:
「……維多利亞公園……退伍軍人張大軍……確認犧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子彈的嘯叫聲、雨聲、雷聲,似乎都遠去了。
蕭遠的腦海里,只剩下那句「確認犧牲」。
那個會為了省幾分錢菜錢跟小販討價還價的大軍。
那個總是把唯一的雞蛋留給念念的大軍。
那個總是給念念做紅燒肉的大軍。
沒了。
「大軍……」
林慕白靠在貨櫃上,他那雙即使做最複雜手術都從未抖過的手,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他摘下滿是雨水的金絲眼鏡,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鏡片粉碎。
隨之破碎的,還有那個儒雅神醫的理智。
「我要殺了他。」
葉輕舟的手裡抓著一把他根本不熟悉的54式手槍,指節發白。
這個平日裡只談生意、只講和氣生財的首富,此刻臉上露出了一種令人膽寒的猙獰,
「那圖魯……殺了我的兄弟。」
沈晏州抬起頭,平日裡的狡黠目光,此刻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洞,
「還要講戰術嗎?」
「還要顧忌影響嗎?」
蕭遠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不躲了。
他把頭上被雨水打濕的軍帽摘下來,扔在泥水裡。
他的雙眼赤紅,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
「去他媽的戰術。」
「去他媽的影響。」
蕭遠拉動槍栓,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兄弟們。」
「全體都有。」
「上刺刀。」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首長,不再是神醫。
他們回到了當年的叢林裡。
他們是獠牙特種作戰小隊。
是一群被咬死了家人的、瘋了的狼。
「殺!!」
蕭遠一聲怒吼,率先衝出了掩體。
噠噠噠噠!
他手中的衝鋒鎗噴吐著火舌,但他根本不找掩護。
他像一尊戰神,迎著那圖魯的火力網,一邊怒吼一邊掃射。
「這一槍!是替大軍打的!」
砰!
船舷上的一個機槍手眉心中彈,栽了下來。
緊接著。
林慕白也沖了出來。
他手裡捏著十幾把在雨水中閃著寒光的匕首。
「平時我是救人的。」
林慕白一邊狂奔,一邊像個瘋子一樣喃喃自語,
「但今天……我想試試怎麼殺人。」
嗖!嗖!嗖!
飛刀如電。
幾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青幫混混,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喉嚨上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精準。
致命。
葉輕舟手中長槍響聲不絕,制高點上的敵人一一倒地。
沈晏州引爆了預埋的定向雷。
轟——!!
通往跳板的障礙物被炸得粉碎。
「衝上去!!」
蕭遠踩著敵人的屍體,像一把尖刀,直插「天驕號」的心臟。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
還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比所有人都要快。
雷霆。
這隻從不亂咬人的功勳軍犬,此刻徹底解開了封印。
它聞到了。
風裡有張大軍的血腥味。
那個每天給它拌飯、給它梳毛、在它生病時抱著它睡覺的張伯伯,不在了。
「吼——!!!」
雷霆發出了一聲類似於狼嚎的長嘯。
它的毛髮全部炸起,體型仿佛大了一圈。
它衝上跳板,面對三個手持砍刀的打手。
沒有絲毫猶豫。
撲咬!
一口咬斷了第一個人的手腕。
借力一蹬,又撲倒了第二個人,直接鎖喉。
第三個人嚇得想跑,被雷霆追上一口咬住大腿,硬生生拖了回來。
它不再是那只會在地攤前吃油條的饞狗。
它像是來自地獄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
它要用敵人的血,來祭奠那個再也回不來的飼養員。
就在蕭遠等人陷入苦戰,即將被船上更猛烈的火力壓制時。
轟隆——!!
碼頭的大鐵門被一聲巨響撞開。
一輛冒著黑煙的吉普車,咆哮著沖了進來。
「大哥!!趴下!!」
車頂上,雷虎抱著一挺重機槍,一邊怒吼一邊掃射,
「雷爺爺來了!!」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船舷。
木屑橫飛,鐵板被打穿。
那些壓制蕭遠的火力點瞬間啞火。
嘎吱——!
吉普車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穩穩地停在了蕭遠等人面前。
陳鋒跳下車。
他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把一支滿彈夾的步槍遞給蕭遠。
兩人的目光在雨中交匯。
那是無需多言的默契,也是共同的悲痛。
「時間到了。」
陳鋒拉動槍栓,獨眼冷冷地盯著那艘巨輪,
「現在,讓我們送那圖魯下去陪大軍。」
車門打開。
陸念跳了下來。
蕭遠蹲下身抱住女兒:
「念念……對不起……是爸爸沒保護好張伯伯……」
「不怪大爸爸。」
陸念伸出小手,擦去蕭遠臉上的血水,
「是壞人太壞了。」
「所以……」
陸念指著那艘冒著黑煙的貨輪,
「我們要去把壞人的船拆了。」
「我要把那個壞脾氣的炸彈寶寶關進籠子裡。」
「好!」
蕭遠站起身。
「陳鋒,雷虎!」
「到!」
「組成突擊隊!保護念念登船!」
「其餘人,火力掩護!」
「是!!」
攻擊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