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國……」
蕭遠盯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國家文物局副局長。」
「主管文物出入境審批和鑑定。」
「這不就是……監守自盜嗎?」
「我想起來了。」
葉輕舟突然一拍大腿,
「這個王衛國,我見過!」
「就在去年的慈善晚宴上。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特別樸素。」
「他還當眾批評那些富商生活奢靡,說要『安貧樂道』,守護國家文化。」
「當時大家都叫他『王聖人』。」
「聖人?」
沈晏州冷笑一聲,迅速在檔案堆里翻找王衛國的資料,
「讓我看看這個聖人的底細。」
很快,資料被調了出來。
王衛國,52歲。
早年畢業於京城大學歷史系。
1970年代曾作為公派留學生,前往日本早稻田大學進修考古學。
回國後一路高升,以「清廉、學者風範」著稱。
住在單位分配的老筒子樓里,騎自行車上班。
「履歷完美。」
沈晏州皺眉,
「如果光看這些,他簡直是個模範幹部。」
「但是……」
沈晏州的目光落在了資料的最後一頁——家庭成員一欄。
「兒子:王小波。22歲。目前在美國留學。」
沈晏州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老葉,你懂行。現在自費去美國讀私立大學,一年得多少錢?」
「學費加生活費,至少3萬美元。」
葉輕舟毫不猶豫地回答,
「按照王衛國的工資,他就算不吃不喝攢一百年也攢不夠。」
「這就對了。」
沈晏州露出了獵人發現獵物時的冷笑,
「我查了一下這個王小波的留學資金來源。」
「表面上是『全額獎學金』。」
「但這個獎學金的發放機構……」
沈晏州把一份傳真拍在桌子上:
【櫻花文化基金會】
【註冊地:日本 · 橫濱】
【理事長:林隆佐】
一切都連上了。
這就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L先生(林隆佐)在日本提供資金(以獎學金名義洗錢),控制王衛國的兒子作為人質。
王衛國在國內利用職權,給那圖魯開「綠色通道」,放行國寶。
那圖魯負責具體的髒活累活。
而這三個人聯手編織的這張網,漏掉了國家的血,養肥了他們自己的私慾。
「好一個『王聖人』。」
蕭遠看著那張照片上道貌岸然的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表面上吃糠咽菜,背地裡賣國求榮。」
「大哥和大軍就是死在這樣的人手裡。」
「二哥,動他嗎?」
葉輕舟問道,
「只要把這份證據交上去……」
「不行。」
沈晏州搖了搖頭,
「這些只是推理和間接證據。」
「『時間巧合』不能定罪,『獎學金』也可以說是正常的學術資助。」
「他是副部級幹部,如果沒有抓到他現行的鐵證,很容易被他反咬一口,說是政治陷害。」
「而且,一旦打草驚蛇,他很可能會銷毀核心證據,甚至……切斷和日本的聯繫。」
「那怎麼辦?」 蕭遠壓住怒火。
「要抓,就在他幹壞事的時候抓。」
陸念突然插嘴。
她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色的奶漬,看起來可愛極了,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驚:
「既然他是個貪吃鬼。」
「那我們就給他準備一頓……帶鉤子的好飯。」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念身上。
「念念,你有什麼鬼主意?」 葉輕舟笑著問。
陸念放下杯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枚銅紐扣。
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像是很多中山裝上用的那種。
「這是我這兩天做的。」
陸念得意地展示著,
「我在裡面裝了一個微型的壓電駐極體麥克風,還有一個無線發射線圈。」
「只要把它放在壞蛋身上。」
「他說的每一句話,哪怕是躲在被窩裡的悄悄話,我們都能聽見。」
「竊聽器?」
沈晏州眼睛一亮,接過紐扣仔細端詳,
「好精巧的設計!這工藝比我們在軍情局用的還要先進!你是怎麼把電池做這么小的?」
「我拆了葉爸爸的手錶,用了裡面的氧化銀紐扣電池。」
陸念吐了吐舌頭。
葉輕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表。果然,不走了。
「……沒事,拆得好!拆得值!」 葉輕舟哈哈笑道。
「但是,怎麼把這個紐扣放到王衛國身上?」 蕭遠問。
「他這種人,警惕性很高,平時也不隨便接觸人。」
「那就讓他主動來找我們。」
陸念指了指葉輕舟,
「葉爸爸是有錢人,而且剛從天津帶回來好多『寶貝』。」
「如果葉爸爸說,手裡有一份那圖魯留下的絕密名冊,想要上交給國家。」
「你們說,那個王伯伯會不會急得跳腳?」
「絕密名冊?」
沈晏州秒懂,
「你是說……詐他?」
「對!」
陸念點點頭,
「那是他最怕的東西。他一定會想辦法來探口風,甚至想把名冊毀掉。」
「只要他來了,我們就找個人……」
陸念做了一個撞人的動作,
「啪!紐扣就到他包里了。」
「精彩!」
葉輕舟忍不住鼓掌,
「這就是陽謀。」
「利用他的恐懼,讓他自投羅網。」
計劃已定。
書房裡的煙霧似乎散去了一些。
蕭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
「王衛國。」
「你在大軍的骨灰未寒之時,還在睡安穩覺吧?」
「睡吧。」
「這是你最後的好覺了。」
蕭遠轉過身,抱起陸念:
「念念,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剩下的大人的事,交給爸爸們。」
「爸爸。」
陸念趴在蕭遠肩頭,
「抓住了這個壞伯伯,大軍伯伯會高興嗎?」
「會的。」
蕭遠堅定地說道,
「他會在天上,看著那個壞人怎麼下地獄。」
雨漸漸停了。
一號樓的燈光熄滅。
但在黑暗中,一張針對「守門人」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獵人已經就位。
只等貪婪的狐狸,露出尾巴。
【彩蛋:王衛國的噩夢】
同一時間。
國家文物局家屬院 · 某筒子樓。
王衛國夢見自己站在那圖魯的船上,腳下的船板突然塌陷,無數隻黑色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把他往深淵裡拖。
「……不!」
王衛國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
他擦了擦冷汗,看了一眼床頭那張他和兒子的合影。
「為了小波……我不能輸。」
「只要處理乾淨了……沒人會知道。」
他顫抖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片安眠藥,吞了下去。
但他不知道。
藥能治失眠,卻治不了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