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那頭摔倒的大象艱難地想要站起來。
就在它抬起頭的那一瞬間。
大象那雙深邃、巨大、仿佛蘊含著古老智慧的眼睛,恰好對上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陸念。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喧鬧聲仿佛都消失了。
陸念清晰地看到,在那頭大象布滿皺紋的眼角處,兩行清澈的液體,正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砸進乾涸的塵土裡。
大象,哭了。
作為地球上智商最高、情感最豐富的哺乳動物之一,它們不僅有著超強的記憶力,更能深刻地感受到悲傷、絕望與痛苦。
這頭龐大的生靈,在長年累月的虐待、飢餓與折磨下,那雙眼睛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屬於野生動物的野性,只剩下無盡的麻木與乞求。
它看著陸念,仿佛在這個陌生的東方小女孩眼中,看到了一絲久違的憐憫。它微微伸出長長的象鼻,似乎想要去觸碰什麼,卻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這滴無聲的眼淚,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砸在了大夏守夜人們的心頭。
「在咱們大夏,這種虐待野生動物的雜碎,是要被拉出去打靶的。」
雷虎雙眼微微眯起,那寬闊的胸膛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起伏著。他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一連串宛如爆豆般的清脆聲響。
「二哥。」
葉輕舟收起了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闊少模樣,商人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酷。他理了理西裝的袖口,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支票簿。
「咱們現在雖然在休假,但一號樓的規矩,見到了不平事,沒有繞道走的道理。這件事,你們是用拳頭解決,還是讓我用錢解決?」
蕭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場內。
那個馬戲團團長見大象倒地不起,周圍的觀眾不僅沒有給錢,反而開始指指點點。他頓覺顏面掃地,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裝死是吧!你這頭沒用的廢物!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團長徹底暴怒了。他雙手高高舉起那把鋒利的象鉤,眼神中滿是戾氣,對準大象那脆弱的眼睛部位,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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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鉤如果砸實了,這頭大象絕對會當場瞎掉!
「住手!」
陸念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前去,卻被林慕白一把拉住。
就在那把鋒利的鐵鉤距離大象的眼睛僅剩不到十厘米的那個瞬間!
「唰!」
一道黑色的殘影,以一種人類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猶如閃電般穿透了圍觀的人群,瞬間出現在了馬戲團團長的身側!
那是蕭遠!
他並沒有拔出腰間的軍刺。對付這種級別的街頭地痞,動用大國重工的武器簡直是髒了刀鋒。
蕭遠眼神冷漠如冰,他僅僅是極其隨意地伸出左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那個團長高高落下的手腕!
「啪!」
一聲沉悶的肌肉碰撞聲響起。
團長只覺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台液壓機給夾住了一般,那股足以將大象眼睛砸瞎的力量,在蕭遠的單手面前,竟然猶如泥牛入海,再也無法向下移動分毫!
「你幹什麼?!哪裡來的外國佬,敢管閒事!」
團長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轉過頭,色厲內荏地衝著蕭遠大聲咆哮。
蕭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雙猶如深淵般漆黑的眼眸,只是冷冷地掃過那把沾滿大象鮮血和污垢的象鉤。
「放手。」
蕭遠的聲音不高,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但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曾在無數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上位者壓迫感,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感到周圍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十幾度。
「混蛋!放開我們老闆!」
周圍的四名打手見狀,立刻揮舞著生鏽的鐵棍和砍刀,凶神惡煞地朝著蕭遠圍攏了過來。
「這種髒活,就交給俺來干吧!俺早就憋不住了!」
伴隨著一聲猶如猛虎下山般的狂吼!
身穿花襯衫、腳踩人字拖的雷虎,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場地中央。
他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往那四個乾瘦的印度打手面前一站,猶如一尊鐵塔般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雷虎沒有擺出任何格鬥架勢,他只是極其隨意地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打手,舉起手中的實心鐵棍,對著雷虎的光頭狠狠砸下!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打手只覺得虎口劇震,鐵棍仿佛砸在了一塊實心的鋼錠上!
只見雷虎竟然不閃不避,直接用單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根砸向自己的實心鐵棍!
「就這點力氣,連給俺撓痒痒都不配。」
雷虎咧開大嘴,露出一個冷笑。
緊接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雷虎的大夏硬氣功瞬間催動。他那隻抓著鐵棍的大手猛地發力!
「咯吱……咯吱……」
那根直徑足有兩公分粗的實心鐵棍,竟然在雷虎單手的恐怖握力下,猶如一根脆弱的塑料管般,生生地被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指印,隨後竟然彎折成了一個極其誇張的「V」字形!
「哐當!」
雷虎隨手將那根彎曲的廢鐵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一手單手捏鐵棍的非人類怪力,直接把那四個打手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手裡的武器「叮叮噹噹」掉了一地,雙腿一軟,猶如見鬼一般連連後退,哪裡還敢上前一步。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被蕭遠扣住手腕的馬戲團團長,此刻也徹底被嚇懵了。他看著眼前這幾個穿著普通遊客衣服、卻散發著怪物般氣場的東方人,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我們?我們是來印度旅遊的熱心遊客。」
葉輕舟整理了一下西裝,嘴角掛著一抹從容的微笑,越過人群走了進來。
他走到那個瑟瑟發抖的馬戲團團長面前,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厚厚的支票簿,拔出鋼筆,刷刷寫下一串數字,然後「啪」的一聲拍在團長的胸口。
「這頭大象,現在歸我了。」
葉輕舟的眼神中透著資本獨有的霸道與不容置疑,
「拿著錢,帶著你的人,滾出這條街。如果我在天黑之前,還在瓦拉納西看到你們……」
葉輕舟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掰手指關節的雷虎,微笑著補充道:
「我的這位保鏢,會非常樂意教教你們,什麼叫做真正的骨科手術。」
陽光下,大國的利刃雖然沒有出鞘,但那種降維打擊般的絕對壓迫感,已經徹底籠罩了這片充滿塵埃的廣場。
而那頭倒在地上、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巨象,微微睜開了淚眼,呆呆地看著擋在它身前的這幾個並不高大的人類背影。
它那飽受摧殘的靈魂,在這一刻,仿佛終於看到了一縷破開烏雲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