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蕭遠一把抓住亞瑟的肩膀,「下面的溫度能把人烤熟!你這副身體進去,撐不到十秒!」
「蕭隊長。」
亞瑟沒有退縮。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屬於英倫特工的最後驕傲。
「這是我的國家。那個內鬼查爾斯,是我的同事。軍情六處的恥辱,必須由軍情六處的人自己洗刷!」
亞瑟猛地推開蕭遠的手。
他將一根液氮噴射管死死纏在自己的右臂上,用牙齒咬住另一根管子的閥門。
「女王陛下萬歲。」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隨後,這位平日裡總是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英國紳士,拖著那條血肉模糊的殘腿,義無反顧地撞開了通往核心反應腔的那扇厚重鉛門!
「亞瑟!」蕭遠怒吼!
「哐當!」
沉重的防輻射鉛門在亞瑟身後死死鎖閉!為了防止熱浪湧出,他從裡面鎖死了物理插銷!
……
反應腔內。
簡直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空氣被恐怖的高溫扭曲。中央那個巨大的環形超導磁體,此刻已經燒成了刺眼的暗紅色,猶如一顆即將爆炸的微型太陽。
刺耳的金屬膨脹聲「嘎吱嘎吱」作響,仿佛惡魔在磨牙。
「呲——」
亞瑟剛踏入反應腔,他身上那件被雨水打濕的風衣瞬間被蒸乾,緊接著邊緣開始冒出焦黃的火星!
肺里的空氣仿佛被點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刀片!
他瞎了一隻眼睛,那是被汗水和鮮血模糊的。
他拖著斷腿,一步,兩步。
靴底的高分子橡膠開始融化,粘在滾燙的金屬網格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十米……還有十米……」
亞瑟的意識開始模糊。他仿佛看到了泰晤士河畔的夕陽,看到了白金漢宮前的鴿子。
不。還不能倒下。
他爆發出非人的意志力,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地撲倒在冷卻樞紐的接口處!雙手死死抱住那根滾燙的金屬注水管!
皮肉接觸金屬的瞬間,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但亞瑟仿佛失去了痛覺。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右臂上的高壓液氮噴管死死對接在泄壓閥上!
牙齒猛地一咬開關!
「呲————!!!」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猶如一條冰藍色的狂龍,咆哮著沖入那燒至萬度的高能超導磁體之中!
絕對的極寒,撞上絕對的高溫。
在熱力學中,這叫「物理失超」!
「轟————!!!」
沒有火光,只有無盡的純白蒸汽!
數以噸計的液氮在千分之一秒內劇烈氣化,體積瞬間膨脹了七百倍!
恐怖的蒸汽風暴猶如一顆在地下引爆的空氣炸彈,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動能,瘋狂向四周席捲!
「咔咔咔咔!」
堅不可摧的超導磁體線圈,在極端的冷熱交替下,分子結構瞬間崩潰!
粗大的合金管材猶如麻花般扭曲、斷裂!
巨大的物理反衝力,將亞瑟整個人猶如一片落葉般狠狠拋飛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厚重的防輻射鉛門上,骨骼碎裂的聲音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蒸汽咆哮中。
「滴滴滴!反應腔溫度下降!磁場正在崩塌!」
倫敦安全屋裡,沈晏州看著屏幕上瘋狂斷崖式下跌的溫度曲線,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紅。
「物理癱瘓成功!引力潮汐被阻止了!」
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蕭爸爸!地下河的水壓倒灌啦!掩體要塌了!」 陸念的聲音帶著哭腔。面對自然的力量,她依然是個無助的孩子。
地底三百米。
巨大的熱脹冷縮效應,加上蒸汽風暴的衝擊,徹底破壞了核掩體的承重結構!
頭頂的防爆混凝土開始大面積龜裂,成噸的石塊轟然砸落!
「嘩啦啦——!」
牆壁被撕裂,外面那條洶湧的地下暗河,找到了宣洩口,猶如黃河決堤般瘋狂湧入掩體!
「隊長!快撤!這裡要塌了!」 陳鋒衝到蕭遠身邊。
「凜!開路!」
蕭遠怒吼一聲,不僅沒有退,反而雙手握住那把三棱軍刺,狠狠順著鉛門邊緣的縫隙扎了進去!
「隊長!他活不成了!」陳鋒大驚。
「在國外,大夏的規矩也一樣!我們從不拋棄戰友!」
蕭遠雙臂肌肉虬結,青筋宛如一條條怒龍般暴起!
「給我開!!!」
「嘎吱——砰!」
在堪比液壓鉗般的恐怖怪力下,厚重的防輻射鉛門硬生生被蕭遠撬開了一道縫隙!
滾燙的蒸汽撲面而來!
蕭遠閉上眼睛,屏住呼吸,猶如一頭黑豹般竄入蒸汽之中。
他一把抓住已經幾乎被烤成焦炭、失去意識的亞瑟的衣領,單手將他扛在肩上!
「走!」
通道前方,冰冷渾濁的地下河水已經沒過了膝蓋!
望月凜沖在最前面。她氣質極其清冷出塵,容貌精緻卻冷若冰霜。
面對前方崩塌落下的數十噸巨石,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錚!」 村正妖刀出鞘! 【秘劍·吹雪】!
她追求極致速度與一擊必殺的古流劍術在此刻化為斬碎絕境的鋒芒! 璀璨的刀光在黑暗的水流中綻放!
那塊重達數噸的花崗岩,竟然在半空中被那薄如蟬翼的刀鋒硬生生切成了無數碎塊,轟然散落在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