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潛了大約五十米。
三人雙腳落地,踩在了一片濕滑的鐘乳石地面上。
這裡的空間極其開闊,頭頂倒掛著無數鋒利的石筍。但最致命的,是那充斥著整個空間的紫色霧氣。
能見度不足三米。戰術手電的光柱打過去,只能看到漫天飛舞的紫色粉塵。
「咔噠。」
沈晏州看了看手腕上那塊純機械的特工手錶,秒針還在走動。
「毒氣發生器在十二點方向。跟緊我,不要走散。」陳鋒端起衝鋒鎗走在最前面。
三人呈標準的戰術三角陣型,在紫色的迷霧中極其緩慢地推進。
五分鐘後。
沈晏州的腳步突然踉蹌了一下。他猛地扶住旁邊的一根鐘乳石柱,用力甩了甩頭。
「老沈,怎麼了?」陳鋒立刻停步,壓低聲音問道。
「面具……濾毒罐失效了。」
沈晏州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他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在手電筒的微光下,他竟然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正在瘋狂生長出一行行幽綠色的電腦代碼!那些代碼甚至鑽破了皮膚,向外流淌著綠色的血液!
「這紫色粉塵根本不是毒氣!是高維真菌的致幻孢子!」
沈晏州咬破舌尖,利用劇痛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它們的顆粒比納米還要小,防毒面具的活性炭根本過濾不掉!它們能通過皮膚毛孔和眼結膜直接進入中樞神經!」
「閉氣。調息。」
望月凜的聲音在黑暗中極其冷靜地響起。
她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甲賀流內獅子印。
【秘術·明鏡止水】。
忍者最核心的訓練,就是對抗極端的痛苦與幻覺。她將心跳瞬間降至每分鐘三十次,封閉了全身的毛孔,將吸入肺部的致幻孢子強行用內家真氣壓制在角落。
陳鋒沒有忍者的內功。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軍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極其狠辣地用刀刃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劃開了一道十厘米長的血口子!
劇烈的疼痛瞬間猶如電流般貫穿大腦,將那些剛剛升起的關於犧牲戰友的幻象,硬生生撕碎!
「用痛覺對抗幻覺。跟上。」
陳鋒任由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他那隻獨眼中,爆發出了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酷的凶光。
繼續推進。
紫色的孢子霧氣越來越濃郁,視線已經被壓縮到了極限的一米之內。
除了鞋底摩擦岩石的極其輕微的聲音,四周死寂得令人髮指。
突然。
陳鋒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那屬於頂尖刺客的第六感,在這一瞬間瘋狂報警!
沒有聲音,沒有殺氣,但他脖頸後的汗毛,根根倒豎!
「低頭!」
陳鋒怒吼一聲,左手猛地按住沈晏州的後腦勺,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唰————!」
一道極其悽厲的破空聲貼著沈晏州的頭皮掃過!幾根被斬斷的黑色髮絲在空中飄落。
「砰砰砰!」
陳鋒右手的衝鋒鎗瞬間抬起,朝著破空聲傳來的方向盲射!
子彈打在鐘乳石上,火星四濺,但卻沒有擊中任何實體的沉悶聲。
「什麼東西?!」沈晏州驚出一身冷汗。
「光學迷彩。或者是變色龍基因改造。」
望月凜背靠著陳鋒,反手拔出妖刀。她那雙古井不波的眼眸閉了起來,完全放棄了視覺,將所有的聽覺和觸覺提升到了極限。
新紀元竟然在八十年代,就弄出了這種足以欺騙視覺的隱身技術!
這些穿著特製光學迷彩作戰服的刺客,在紫色孢子的掩護下,徹底變成了這片地下溶洞裡的幽靈!
「呼——」
左側的空氣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扭曲。
望月凜動了!
她身形猶如一道閃電,妖刀帶起一抹悽厲的寒芒,極其精準地斬向那處扭曲的空氣!
「哧!」
利刃切開血肉的聲音!
半空中,一條握著高頻震盪匕首的斷臂憑空出現,掉落在地上。鮮血猶如噴泉般在空氣中噴灑出來,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被斬斷了一整條手臂的隱身刺客,竟然沒有發出哪怕半點慘叫!
那個模糊的血色輪廓沒有後退,反而用剩下的一隻手,極其兇悍地握著另一把匕首,直刺望月凜的咽喉!
「切斷了痛覺神經的死士。」
望月凜眼神冰冷。她腰肢極其詭異地向後一折,避開刀鋒的瞬間,右腿猶如一條鋼鞭般狠狠踢中對方的膝關節。
「咔嚓!」
刺客的左腿被踢斷。
望月凜順勢一刀上撩,極其狠辣地切開了那人的咽喉。
氣管和頸動脈同時斷裂,那個隱身刺客終於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伴隨著死亡,他身上的光學迷彩失效,露出了一具穿著怪異緊身衣、面容呆滯的屍體。
「不要開槍!槍口的火光會暴露我們的位置!用冷兵器!」
陳鋒將衝鋒鎗甩到身後,雙手握緊了那把飲血無數的軍用三棱刺刀。
在這一米見方的紫色迷霧中,槍械已經失去了作用。這是一場屬於頂級刺客的絕對盲戰!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個毫無死角的鐵三角,一步步向前挪動。
空氣中不斷傳來利刃破空的嘶嘯聲。
陳鋒的獨眼死死盯著前方。
「唰!」
右側空氣扭曲,兩把匕首同時刺來!
陳鋒不退反進,左臂極其蠻橫地抬起,硬抗了其中一把匕首。匕首刺穿了他的戰術服,扎入肌肉。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的三棱軍刺猶如毒蛇吐信,極其精準地捅進了那個隱形刺客的心臟部位!手腕一絞,瞬間斃命。
「前面!找到發生器了!」
沈晏州指著前方。
在穿過一片密集的石筍林後,一台猶如巨型鍋爐般的地下毒氣發生器,赫然出現在三人面前。
紫色的孢子正源源不斷地從它的進氣口被吸入,混合著毒氣送往大門方向。
「沈哥!去拆了它!我和凜給你掩護!」陳鋒拔出左臂上的匕首,鮮血染紅了衣袖,他卻毫不在乎。
沈晏州快步衝到發生器的控制面板前。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該死!這不是電子鎖!這是上世紀五十年代蘇聯最原始的重型純機械齒輪鎖!」
沈晏州極其懊惱地捶了一下控制箱。如果是有主板的電子鎖,他哪怕用兩根電線短接也能強行燒毀。
但這種純物理的齒輪鎖,裡面至少有上千個咬合的齒輪和防拆引信,必須用極其精密的機械手法,一步步拆解!
「需要多久?」陳鋒死死盯著後方越來越濃的紫霧。
沈晏州從腰間拔出一套極其小巧的鈦合金開鎖工具,深吸了一口氣。
「給我三分鐘。這三分鐘內,我的雙手不能有任何停頓,我也無法防禦任何人。」
「三分鐘。你的背後交給我。」陳鋒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鐵血。
望月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沈晏州的左側,妖刀橫在胸前。
「咔噠。咔噠。」
沈晏州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極其穩定地探入鎖孔,撥動著內部複雜的齒輪。
而就在他開始破拆的瞬間。
整個地下溶洞裡的隱身刺客,仿佛接到了某種死命令,徹底陷入了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