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 · 亞馬遜熱帶雨林 · 水電站廢墟外圍淺灘】
1987年4月23日,凌晨03:15。
「轟隆隆————!!!」
震天動地的崩塌聲在眾人身後瘋狂咆哮。
失去了主控系統的調節,加上高壓冷卻水的逆流爆破,這座深埋在暗河之上的巨型水電站迎來了徹底的毀滅。
數以萬噸計的混凝土壩體猶如脆弱的積木般分崩離析。狂暴的亞馬遜河水徹底掙脫了束縛,化作一頭黑色的水龍,夾雜著鋼筋、巨石和無數變異生物的殘骸,將一切罪惡無情地捲入深淵。
「快!沒時間了!上船!」
蕭遠雙目赤紅,宛如一頭髮怒的雄獅。他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軀,此刻卻爆發出超越人體極限的恐怖力量。
他竟然硬生生將身高兩米、體重超過兩百四十斤、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的雷虎,猶如扛沙袋一般單肩扛起!
「不好!河道水位在瘋狂上漲!水壩馬上要引發大洪峰了!」
沈晏州死死抱著繳獲的幾塊核心硬碟,連滾帶爬地衝上那艘停靠在蘆葦盪里的黑色軍用快艇。
「凜!帶老陳先上去!」
望月凜白衣染血,一把架住因為傷口崩裂而搖搖欲墜的陳鋒。兩人腳尖在泥沼中輕點,身形猶如飛鳥般穩穩落入船艙。
「接住!」
蕭遠在距離快艇還有三米的地方,腰腹猛地發力,將肩上的雷虎平穩地拋入船艙後排。緊接著,他單手抱起五歲的陸念,身形猶如獵豹般凌空躍起,穩穩踩在甲板上。
裝甲神犬雷霆和鐵頭緊隨其後,縱身一躍。
「抓穩了!我們要在洪峰追上之前衝出去!」
伊莎貝拉一腳踹開駕駛艙的擋風玻璃,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直接將油門推到了最底端!
「嗡————!」
軍用快艇的四台大馬力引擎同時爆發出瀕臨極限的嘶吼。
螺旋槳在水中瘋狂絞動,快艇猶如一發離膛的黑色炮彈,貼著洶湧的黑色水面,朝著下游狂飆突進。
就在快艇衝出去不到十秒。
身後的水壩徹底決堤。高達二十米的恐怖洪峰猶如一堵黑色的死亡高牆,帶著吞噬萬物的威勢,轟然砸下!
巨浪的餘波瞬間追上了快艇,將整艘船高高拋起。
「壓住重心!」蕭遠怒吼,死死將陸念護在胸口。
伊莎貝拉展現出了南美特工悍不畏死的駕駛技術,她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藉助浪尖的推力,讓快艇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驚險的滑翔。
「砰!」
快艇重重砸落水面,乘風破浪,終於將那宛如末日般的塌方洪流死死甩在了身後。
……
二十分鐘後。
快艇徹底駛出了危險水域,在雨林深處一處隱蔽的白沙灘上拋錨靠岸。
四周靜謐得可怕,只有雨林深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啼鳴。
但快艇甲板上的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咳咳……噗!」
躺在甲板上的雷虎,猛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粉紅色泡沫的鮮血。他那宛如鐵塔般的胸膛,此刻右側明顯塌陷了一大塊。每一次呼吸,他的喉嚨里都會發出猶如破風箱般嘶啞難聽的「呼嚕」聲。
「老虎!」蕭遠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握住雷虎那冰涼的粗大手腕。
「讓開!所有人都給我退後三步!」
一道冷酷至極的聲音宛如利刃般切開甲板上的慌亂。
林慕白提著銀白色的醫療急救箱,大步跨了過來。這位往日裡總是從容不迫的「鬼手神醫」,此刻臉上的金絲眼鏡已經不知去向,白襯衫上滿是泥水。但他那雙眼眸中的理智與冷血,卻攀升到了巔峰。
他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手術剪,只聽「哧啦」幾聲,雷虎身上那件戰術背心和內衣被直接剪碎剝離,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胸腔。
一團巨大的紫黑色淤血占據了雷虎的整個右胸。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撕裂傷橫貫其上,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裡面斷裂的森白肋骨茬口!
這是被那頭兩棲合成獸用尾巴生生抽出來的致命傷!
林慕白只看了一眼,眼神便沉到了谷底。
「連斷七根肋骨,胸骨大面積骨折。最致命的是,斷裂的肋骨刺穿了右側肺葉。他現在是嚴重的張力性氣胸混合血胸,胸膜腔內的壓力正在瘋狂擠壓心臟。」
林慕白迅速戴上無菌手套,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溫度:
「他的心跳已經降到了每分鐘四十下。五分鐘內不進行開胸排血和縫合,大羅神仙也留不住他。」
「需要什麼?我去弄!」葉輕舟立刻上前一步。
「無菌環境!充足的光源!還有絕對的安靜!」
林慕白猛地打開急救箱,「這裡是雨林,空氣里的細菌和真菌濃度是外面的百倍。在這裡開胸,感染率百分之百。但我們沒得選!」
「老葉!把船艙里所有的防雨布扯下來,搭建無菌帳篷!」
蕭遠瞬間進入最高指揮狀態,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老沈,去把快艇上的備用電瓶拆下來供電!凜,警戒四周,任何靠近的活物,殺無赦!」
眾人立刻化身最高效的後勤機器。
葉輕舟動作飛快,用幾根木棍和防雨布,在沙灘上迅速搭建起一個密不透風的簡易帳篷。他毫不心疼地從行李箱裡翻出幾瓶價值連城的高檔伏特加,直接當做消毒酒精,在帳篷內部瘋狂噴灑。
雷虎被蕭遠和陳鋒小心翼翼地抬進帳篷,平放在幾塊拼湊的防潮墊上。
但光源成了最大的問題。
戰術手電的光束太窄,根本無法滿足開胸手術對視野的嚴苛要求。
「林爸爸!用這個!」
陸念擠進帳篷,小手裡捧著一個造型怪異的東西。
她竟然把快艇上的幾個鹵素探照燈燈泡拆了下來,用一堆反光錫紙做成了一個類似於漏斗狀的聚光罩。最絕的是,她還從百寶囊里掏出幾片不知道哪來的藍色偏振鏡片貼在前面。
「這是念念做的『冷光無影燈』哦!」
陸念熟練地將導線接在沈晏州搬來的電瓶上。
「啪!」
幾道強光經過錫紙的折射和鏡片的過濾,竟然在雷虎的胸腔上方,匯聚成了一片柔和、沒有陰影且溫度極低的白色光暈!
「天才……」沈晏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林慕白深深看了陸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幹得好,念念。」
「現在,閒雜人等出去。伊莎貝拉,你留下來給我當器械護士。」林慕白轉頭看向這名國際刑警。
伊莎貝拉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高濃度酒精洗手,戴上手套,站在了林慕白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