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 · 卑爾根港口 · 極地科考設備貿易中心】
1987年5月14日,下午15:00。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冰霰,猶如刀片般刮過卑爾根港口灰白色的街道。
1987年的北歐,依然籠罩在冷戰的鐵幕陰影邊緣。空氣中瀰漫著重工業的機油味和死魚的腥臭。
「砰!」
一家名為「北歐之星」的極地裝備貿易公司大門,被一腳粗暴地踹開。
葉輕舟大步跨出大門。
這位大夏首富今天穿著一件黑色雙排扣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純灰色的羊絨圍巾。但他那張向來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散漫的臉龐,此刻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金絲眼鏡後方,壓抑著足以讓華爾街震顫的狂暴怒火。
「怎麼說?老葉,防寒服和雪地履帶車什麼時候能裝船?」
雷虎穿著一件單薄的軍綠色夾克,雙手插在兜里。這點北歐的寒風對他那剛被高維真菌藥物重塑過的變態體格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葉輕舟沒有說話。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台猶如磚頭般笨重的摩托羅拉大哥大,猛地拔出天線,用力按下幾個按鍵,貼在耳邊。
聽筒里,傳來的是一陣毫無感情的電子盲音。
「啪!」
葉輕舟單手發力,竟然硬生生將這台價值數千美金的大哥大砸在了結冰的柏油路面上!塑料外殼瞬間四分五裂!
「買不到。不僅是這家,整個挪威、瑞典,乃至芬蘭的白道供應商,全部拒絕跟我們交易。」
葉輕舟深吸一口冷氣,平復著胸膛里的怒意,聲音冷得掉渣。
「『死亡』騎士動手了。他動用了那一千五百億美金的現金流,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通過華爾街的幽靈財團,對大夏一號樓名下的所有海外帳戶,發起了瘋狂的金融狙擊。」
葉輕舟轉過頭,看向站在風雪中猶如一尊鐵塔般的蕭遠。
「隊長,我的瑞士不記名黑卡被惡意凍結。我們在歐洲的十三條明面物資採購線,全部被以『涉及冷戰軍事機密』為由單方面撕毀合同。沒有破冰船,沒有極地防寒服,連一把普通的冰鎬都買不到。」
「新紀元,對我們下達了全球物理與金融的雙重封鎖令。」
……
風雪更大了。
大國修羅們站在異國他鄉的港口,感受著這股來自全球最龐大資本力量的惡意傾軋。
「這群雜碎!打不過咱們,就玩陰的?」
雷虎雙目圓睜,怒吼一聲,「大不了俺們光著膀子游到北極去!老子就不信,幾塊破冰能擋住大夏的刀!」
「冷靜,老虎。」
蕭遠深邃的黑眸古井無波。他伸出寬大的手掌,將站在身旁的一個「小雪球」往懷裡攬了攬。
那是六歲的陸念。
小丫頭被裹在一件厚厚的紅色羽絨服里,頭上戴著一頂帶毛球的護耳冬帽,只露出一張被凍得紅撲撲的精緻小臉。她背後的戰術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裡面裝滿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電子元件。
蜜獾鐵頭早就怕冷地鑽進了陸念的背包里,只露出一個黑白相間的腦袋。裝甲神犬雷霆則開啟了內置加熱系統,猶如一個移動的暖爐,緊緊貼在陸念的腿邊。
「蕭爸爸,葉爸爸的錢變成廢紙了嗎?」
陸念仰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沈爸爸說,錢如果不能買東西,就只能用來生火烤地瓜了。」
「錢不是萬能的,但大夏的刀,是萬能的。」
蕭遠摸了摸女兒的帽子,眼神瞬間變得冷厲無比。
他看向隊伍後方的卡捷琳娜。
「白道走不通。俄羅斯的火鴉,你的地下渠道,在北歐還管用嗎?」
卡捷琳娜穿著一件雪白的貂皮大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嗜血的狂野。
「只要有黃金和伏特加,俄羅斯的走私販子連核彈都能給你運過來。」
她隨手點燃一根細長的香菸,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
「卑爾根港的四號貨櫃碼頭。那裡是北海最大的黑市中轉站。只要我們出得起價,別說防寒服,軍用破冰船他們也能搞到。」
「老葉,帶了多少硬通貨?」蕭遠問。
「兩個手提箱。兩百公斤未經打標的南非高純度金條。」
葉輕舟拍了拍身旁黑水保鏢手裡拎著的沉重密碼箱,資本家的底氣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數字帳戶能凍結,但黃金,永遠是地下世界的通行證。」
「走。去黑市。」
蕭遠一揮手,「擋路者,殺。」
……
傍晚十八點。
卑爾根四號貨櫃碼頭。
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海風捲起幾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防波堤上。
成千上萬個生鏽的鋼鐵貨櫃猶如一座巨大的迷宮,錯綜複雜地堆疊在港口上。
卡捷琳娜走在最前面,她的高跟鞋踩在滿是積水的鐵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伊萬!那個貪婪的伏特加酒鬼在哪?姑奶奶來給你送金子了!」
卡捷琳娜對著空曠的碼頭用俄語大聲喊道。
死寂。
只有海浪的轟鳴和吊塔在風中搖晃的「嘎吱」聲。
陳鋒停下腳步,那隻冷酷的獨眼瞬間眯起。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後腰的軍刀刀柄上。
「沒有呼吸聲。但有濃烈的血腥味。」
「十一點鐘方向,吊塔懸臂。」
望月凜清冷的聲音飄入眾人的耳膜。這位女忍甚至沒有抬頭,卻已經精準地鎖定了死氣的來源。
眾人抬頭望去。
「砰!」
一道慘白的探照燈光柱突然從高空打下,直直地照射在十幾米高的吊塔懸臂上。
那裡,倒吊著一具肥胖的屍體。
屍體穿著蘇聯海軍的舊軍裝,喉管被利器粗暴地割開,鮮血已經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凌。
「是伊萬。」
卡捷琳娜蔚藍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香菸被她瞬間掐滅。
就在這一瞬間!
「哐當!哐當!哐當!」
四周那堆疊如山的貨櫃,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巨響。
數十扇厚重的貨櫃鐵門被人從裡面粗暴地踹開!
「噠噠噠噠噠!」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廢話!
狂暴的火舌瞬間撕裂了北歐港口的夜幕!
刺眼的曳光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從四面八方朝著大夏一號樓的眾人瘋狂傾瀉而下!
新紀元的殺局,早已在這裡張開了血盆大口。
他們不僅要封鎖物資,更要把這些陰魂不散的大國修羅,徹底埋葬在冰冷的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