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核心圈 · 極夜邊緣 · 「鎮海號」後甲板】
1987年5月17日,清晨05:00。
北極的清晨,沒有陽光。
只有濃重如墨的鉛灰色雲層,死死壓在海面上。狂風捲起冰冷的雪沫,猶如刀子般刮過鎮海號那千瘡百孔的鋼鐵甲板。
「哐當——!」
伴隨著起重機沉悶的絞盤轉動聲。
三具慘不忍睹的巨大殘骸,被粗大的鋼纜從冰冷的海水中強行拖拽上來,重重地砸在後甲板的防滑鋼板上。
「呸!真他娘的臭!」
雷虎赤裸著兩條粗壯的胳膊,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中,渾身蒸騰著白色的熱氣。他狠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一腳踹在其中一具殘骸上。
這三具殘骸,正是剛剛在風暴中輪番截殺大國修羅的三大亡靈騎士!
被蕭遠絞斷機械脊椎的「戰爭」。
被強鹼氣溶膠溶爛了真菌表皮的「瘟疫」。
以及,被核反應堆沸水生生煮熟、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肉香與海腥味的「饑荒」。
「隊長,全撈上來了。」
陳鋒握著那把還在滴水的黑色軍刺,獨眼冷酷地掃過地上的三堆爛肉與廢鐵,向站在船舷邊的蕭遠匯合。
蕭遠深邃的黑眸古井無波。
大國將帥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場仗,贏得太詭異了。
「老林。交給你了。」
蕭遠轉過頭,看向早已提著銀色急救箱等候多時的林慕白。
「我要知道,這三個本該死透了的雜碎,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如你所願。」
林慕白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瞬間變得冷血而專注。
他沒有穿防寒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大褂,戴上兩層厚厚的橡膠手套。
他走到那具被煮得半熟的「饑荒」克隆體面前。
「咔嚓!」
林慕白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急救箱裡掏出一把軍用骨鋸。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毫不留情地鋸開了「饑荒」那被高溫燙得發白的胸骨。
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股粘稠的暗綠色防凍液順著切口流淌出來。
林慕白雙手猶如無情的機械,粗暴地撥開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內臟。
他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甚至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林,發現什麼了?」
卡捷琳娜端著衝鋒鎗警戒四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血腥的解剖現場。
「沒有痛覺神經。」
林慕白的聲音冷得掉渣,他用止血鉗夾起一根慘白色的神經索,展示給眾人看。
「這具身體的中樞神經系統,被徹底閹割了!它的脊髓里,填充的不是神經遞質,而是高導電率的液態金屬微粒!」
林慕白扔下止血鉗,轉身走向「戰爭」和「瘟疫」的殘骸。
他手中的手術刀化作幻影,精準地切開了另外兩具屍體的後腦勺。
「當!」
手術刀磕在堅硬的物體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慕白用鑷子,從那兩團早已壞死的腦髓中,硬生生拔出了兩塊只有拇指大小、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黑色矽晶體晶片!
「果然如此。」
林慕白的眼底閃過一抹萬分噁心的神色。作為一名醫生,這種踐踏生命倫理底線的造物,讓他感到了生理上的反胃。
「他們根本不是復活的神明。」
林慕白站起身,摘下沾滿膿血的手套,隨手扔進冰冷的海水中。
「他們,只是一群被遠程操控的提線木偶。是沒有靈魂的空殼!」
「空殼?」雷虎撓了撓光頭,滿臉疑惑。
「林爸爸的意思是,這三個壞叔叔,就像念念的遙控小汽車一樣!」
一直乖乖站在蕭遠身後的陸念,突然脆生生地開了口。
小丫頭穿著厚厚的紅色連體羽絨服,小手抱著裝甲神犬雷霆的大腦袋。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沒有一絲害怕。
「念念的玩具汽車如果沒有電池和遙控器,就是一塊鐵疙瘩。」
陸念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著林慕白手裡那塊帶血的晶片。
「那個黑黑的卡片,就是接收天線!躲在遠處的壞蛋,拿著遙控器,指揮他們來打我們!所以他們就算手斷了,也不會覺得疼,更不會哭!」
童言無忌,卻一語道破天機!
「念念說得完全正確。」
沈晏州大步走上甲板。這位頂尖駭客手裡拿著一台布滿各種接口的戰術信號分析儀。
他從林慕白手裡接過那兩塊晶片,強忍著噁心,將其擦乾淨,粗暴地插進分析儀的卡槽里。
「滴滴滴!」
屏幕上瞬間跳出一排排複雜的蘇聯老式電碼。
「這就是『死亡』騎士的奧米加計劃!」
沈晏州十指翻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徹骨的寒意。
「克隆出擁有前三個騎士物理特徵的完美肉身容器,然後通過這塊植入腦幹的神經接駁晶片,利用極低頻無線電波(ELF),在幾百海里外,對這些空殼進行實時的數據操控!」
「難怪他們在戰鬥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伊莎貝拉握緊了腰間的高頻電刀,咬牙切齒,「我們在跟三個毫無感情的機器打架。就算我們把他們剁成肉泥,『死亡』騎士也不會損失一根毛髮!」
「只要真正的控制終端不滅。他就能在北極冰蓋下面,源源不斷地生產這種怪物!」
葉輕舟推了推金絲眼鏡,資本家的理智讓他瞬間看清了這場戰爭的殘酷本質。
「這哪裡是造神,這分明是在打造一支不死不滅的克隆喪屍軍團!」
真相大白。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冰點。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差點把破冰船搭進去,換來的,只不過是砸碎了敵人幾個微不足道的「遙控玩具」。
這種被躲在暗處的敵人當猴耍的憋屈感,讓大國修羅們的胸膛里,燃起了一團足以燒穿冰川的狂暴怒火!
「躲在暗處當縮頭烏龜算什麼本事!」
雷虎一腳將「戰爭」克隆體的腦袋踢進了北冰洋,怒聲咆哮:「老沈!能順著這個破晶片的信號,追蹤到那個雜碎的遙控器位置嗎?!」
「我試試!」
沈晏州雙手按在鍵盤上。
就在沈晏州準備敲下回車鍵,強行逆向追蹤極低頻信號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