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百米高空發出悽厲的嗚咽。
塔底,同盟軍與喪屍狂潮的絞肉機血戰,傳到這裡只剩下沉悶的轟鳴。
塔頂,是一片面積不到五十平米的懸空鋼鐵平台。
「滋啦——啪!」
「死亡」騎士從那張生鏽的齒輪王座上緩緩站起。
他那枯瘦如柴的人類左手,猛地一甩。
一條長達三米、由高密度合金節節相扣而成的液壓電磁鞭,瞬間繃直!
鞭梢在空氣中炸開一團刺眼的幽藍色高壓電弧,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烈刺鼻的臭氧焦糊味。
「四隻苟延殘喘的碳基爬蟲。」
「死亡」騎士那顆浸泡在冷卻液中的微型量子大腦,瘋狂閃爍著綠色的數據流。
他沒有五官的機械右臉,發出冰冷、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
「你們的肌肉乳酸已經超標,骨骼出現多處微小裂痕,神經反射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五。」
「而我,擁有每秒千萬次的算力。」
「你們拿什麼跟我斗?」
「拿老子手裡的刀!」
蕭遠怒吼震天!
大國將帥沒有一絲廢話!
他腳下的防滑軍靴在鋼鐵平台上猛地一蹬,鋼板瞬間凹陷!
蕭遠猶如一頭黑色的狂龍,率先發難!
被黑色布條死死綁在右手上的三棱軍刺,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嘯叫,直取「死亡」騎士的面門!
「太慢了。」
「死亡」騎士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那顆紅色的機械眼球中,瞬間投射出十幾道紅色的虛擬軌跡線。
「唰!」
蕭遠的軍刺眼看就要鑿穿對方的頭顱!
但「死亡」騎士僅僅是極其微小地偏了一下腦袋。
軍刺貼著他的機械頭蓋骨擦過,只帶起了一溜微弱的火星!
「什麼?!」蕭遠瞳孔猛地一縮。
「你的肩部三角肌收縮幅度,暴露了你的攻擊落點。」
「死亡」騎士冷酷地宣判。
他左手猛地一抖,那條三米長的高壓電磁鞭猶如一條藍色的毒蟒,瞬間纏住了蕭遠的右臂!
「滋啦————!!!」
高達數萬伏特的特種高壓電,毫無保留地湧入蕭遠的體內!
蕭遠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戰術風衣的袖子瞬間自燃,皮肉被電得焦黑,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甩飛,重重地撞在後方的王座鋼管上!
「砰!砰!砰!」
葉輕舟抓住機會,端起撿來的AK-47,對準「死亡」騎士那顆暴露在外的量子大腦,極其冷酷地扣動扳機!
三發大口徑步槍子彈,呈品字形呼嘯而去!
但絕望的一幕上演了!
「死亡」騎士竟然看都不看,他那條被徹底機械化的粗壯右臂,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揮舞了三下!
「叮!叮!叮!」
三發子彈,竟然被他用純粹的機械手指,極其精準地在半空中全部彈飛!
「風速、彈道、槍口初速。一切皆在計算之中。」
「死亡」騎士的機械音透著無盡的傲慢。
「落後的火藥動能,對量子算力而言,猶如慢動作般可笑。」
「那老子的刀呢!」
一道黑色的幽靈,毫無徵兆地從「死亡」騎士的身後破空而出!
陳鋒!
大夏第一刺客,獨眼蒙布,完全拋棄了視覺。他將聽風辨位的身法發揮到了極致,軍用匕首猶如毒牙,極其狠辣地抹向怪物的後頸!
「你的心跳聲太大了。」
「死亡」騎士的機械右臂猛地一個不可思議的反關節扭轉!
「砰!」
鋼鐵鐵拳後發先至,狠狠砸在陳鋒的胸膛上!
陳鋒噴出一大口鮮血,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射而出,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堪堪停住。
碾壓。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毫無懸念的單方面數據碾壓!
只要這顆量子大腦還在運轉,他們四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塊肌肉的收縮,都會被對方提前零點一秒精準預判!
在這個半機械怪物面前,他們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咳咳……」
蕭遠拄著軍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右臂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隊長……這玩意兒是個超級計算機……」
葉輕舟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色慘白,「他能看穿我們的所有戰術動作。物理攻擊根本打不中他!」
百米下方。
大門外傳來的槍炮聲依然密集,同盟軍在屍海中苦苦支撐。
如果他們在這裡敗了。
所有人,包括塔底那個天真無邪的五歲女兒,都會變成培養艙里的無面行屍!
蕭遠的黑眸中,瘋狂的殺機與絕對的理智在劇烈交鋒。
計算機?算力預判?
「老葉,老陳,老虎。」
蕭遠低垂著頭,沙啞的聲音在塔頂的寒風中響起。
「計算機預測的,是人類基於趨利避害本能,做出的最合理動作。」
「如果,我們做出的動作,不合理呢?」
其他三人猛地一怔。
是的!
機器永遠無法理解,人類為什麼會為了保護戰友,去主動迎接刀刃!
機器的底層邏輯是「生存與效率」。
而大夏軍人的底層邏輯,是「犧牲與守護」!
「聽我口令。」
蕭遠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足以焚燒一切的瘋狂火焰!
「不防守!不躲避!不計代價!」
「哪怕用骨頭卡住他的齒輪!哪怕用牙齒咬斷他的電線!」
「用我們的血肉,去撐爆他的算力極限!」
蕭遠怒吼震天!
「大夏一號樓!最後一次!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