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死亡」騎士僅存的理智發出了一聲絕望的電子合成音。
「咔嚓!!!」
沒有任何防禦能夠阻擋這猶如天罰般的一擊!
削鐵如泥的三棱軍刺,帶著蕭遠恐怖的下墜動能,極其粗暴地砸碎了包裹量子大腦的高強度防彈玻璃罩!
鋒利的刀刃,長驅直入!
「噗嗤!」
軍刺死死地、徹底地,貫穿了那顆浸泡在冷卻液中的微型超級計算機內核!
甚至刀尖去勢不減,直接扎穿了怪物後方的機械頸椎,死死地釘在了那張金屬王座的椅背上!
「滋啦————砰!!!」
刺眼的藍色電弧,從被貫穿的量子大腦中瘋狂噴涌而出!
綠色的冷卻液猶如噴泉般飛濺!
蕭遠雙腳重重落地。
他沒有鬆手。
他用那雙猶如死神般冰冷的黑眸,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半人半機械、正在瘋狂抽搐的臉龐。
「你不是喜歡永生嗎?」
蕭遠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冷酷的弧度。
他綁死著軍刺的右手手腕,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道旋轉的狂暴暗勁!
「給老子,粉碎!」
蕭遠在對方的量子大腦內部,極其殘忍地,狠狠絞動了軍刺!
「劈里啪啦————轟!」
「死亡」騎士那引以為傲的、承載著奧米加造神計劃所有數據與算力的微型量子核心,在蕭遠這狂暴的絞殺下。
徹底、完全地,化作了一堆冒著黑煙的廢銅爛鐵!
「警報……核心……停轉……」
「我……是……神……」
那隻機械眼球中的紅光,猶如風中的殘燭,閃爍了兩下,終於發出「呲」的一聲。
徹底熄滅。
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半機械怪物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猶如一個被剪斷了提線的破布木偶。
腦袋無力地耷拉下來。
那一半人類的軀體,徹底失去了生機。
新紀元四騎士之首。
妄圖竊取神權、將意識上傳以求永生的「死亡」騎士。
在這個距離人類文明萬里之遙的北極魔窟塔頂。
被四個傷痕累累的凡人。
用最原始、最物理、最狂暴的血肉之軀。
死死地釘在了他不朽的王座之上。
死得透透的。
……
蕭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緩緩鬆開早已麻木的右手,任由那把三棱軍刺插在怪物的腦袋上。
雷虎鬆開了抱住機械臂的雙手,仰面躺在冰冷的鋼板上,看著頭頂的夜空,咧嘴傻笑,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流淌。
陳鋒拔出匕首,默默地退後半步,將自己融入了陰影之中。
葉輕舟扔掉步槍,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被壓扁的雪茄,卻怎麼也找不到火機。
贏了。
結束了。
而就在「死亡」騎士量子大腦被徹底搗毀的這同一個瞬間!
百米下方。
那片原本猶如海嘯般瘋狂衝擊同盟軍防線的無面克隆體大軍。
突然,全部停住了動作。
就像是成千上萬台同時被拔掉了電源插頭的電視機。
他們高舉著利爪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們喉嚨里的嘶吼聲瞬間卡殼。
隨後。
「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
猶如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數以萬計的克隆體,在失去了控制中樞的數據信號後,猶如爛泥一般,成片成片地癱軟、倒伏在冰冷的鋼鐵地面上。
再也沒有爬起來。
危機,徹底解除。
萬國同盟的戰士們握著發燙的槍管,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猶如潮水般退去的死亡大軍。
大夏龍淵的指揮官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座百米高的黑色金字塔頂端。
在那裡,四道猶如戰神般的身影,傲立於風雪之中。
「全體都有!」
龍淵指揮官猛地站直身體,聲如洪鐘:
「向一號樓,敬禮!」
「唰!」
塔底,百名萬國精銳,在同一時間,向著塔頂的方向,致以了最崇高的軍禮。
而在遙遠的塔底中央。
五歲的陸念從林慕白的懷裡掙脫出來。
小丫頭看著那倒伏在王座上的怪物,又看看站在怪物面前的蕭遠。
她破涕為笑,揮舞著小手,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蕭爸爸,大白兔奶糖,念念要吃一百顆!」
極夜冰川的暴風雪,順著炸開的冰洞飄落。
但這座魔窟里的嚴寒,終於被屬於人類的熱血,徹底融化。
……
「噼啪……噼啪……」
一團巨大的篝火,在滿地狼藉的魔窟冰面上熊熊燃起。
沒有木柴。
這團火,是用被擊碎的機械守衛殘骸、斷裂的電纜外皮,以及廢棄的蘇制軍用柴油,極其粗暴地堆砌點燃的。
橘紅色的火光,瘋狂地舔舐著冰冷的空氣。
終於驅散了這座地下金字塔萬年不化的陰冷。
硝煙,漸漸散去。
那些堆積如山的無面克隆體屍骸,已經被萬國同盟軍用推土鏟和炸藥,強行清理到了基地的邊緣,用高濃度燃燒彈集中焚毀。
刺鼻的焦糊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在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冰原上。
大夏龍淵特種大隊、蘇聯阿爾法干涉軍、日本甲賀流精銳、巴西熱帶叢林特種部隊。
四個在1987年冷戰格局下,原本隨時可能在邊境線上拔槍相向的武裝陣營。
此刻,卻毫無防備地卸下了防彈衣,放下了槍栓,橫七豎八地圍坐在篝火旁。
沒有國界的隔閡。
沒有意識形態的試探。
在剛剛那場為了守護人類基因底線、硬剛半機械神明的絞肉機血戰中,他們早已經把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彼此。
一起流過血,一起殺過神。
這,就是男人之間最鐵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