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星系。
地下萬米的深淵廢墟。
當元寶那張擠變形的大餅臉懟在屏幕上,隨後四腳朝天極其滑稽地摔在地上時。
伊莎貝拉懷裡的那群星靈孤兒,徹底看呆了。
這是一種什麼生物?
它沒有致命的利爪,沒有高維的雷射武器。
它那麼胖,那麼蠢,那麼毛茸茸。
它甚至連一張紙都打不過,還會把自己摔得四腳朝天。
那個七八歲的星靈男孩,死死盯著屏幕里四腳朝天的元寶。
他那雙灰暗、緊繃的眼眸里,突然閃過了一絲極其奇異的光芒。
「噗嗤……」
極其微弱、甚至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從星靈男孩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那是他拼命想要憋住、卻依然無法控制的肌肉反應。
「噗哈哈……」
緊接著,旁邊那個最小的星靈女孩,看著元寶那生無可戀的肥肚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鬆開了緊咬的嘴唇,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極其稚嫩的笑聲。
笑聲。
在這個被壓抑了上千年、只有鞭打聲和慘叫聲的地下礦坑裡。
猶如一道極其狂暴、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閃電!
「哈哈哈……」
「它好笨哦……」
一旦有一個人笑了,那種純真的感染力,就是這宇宙中最無可抵擋的魔法。
七八個星靈孤兒,指著屏幕里打滾的元寶。
他們笑得東倒西歪,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們忘記了矽基怪物的恐怖,忘記了礦坑的冰冷。
在這一刻,他們不再是被奴役的戰俘,他們終於變回了一群會因為一隻胖貓摔跤而哈哈大笑的、普普通通的孩子。
堅冰,徹底碎裂。
「噹啷。」
星靈男孩徹底鬆開了手,那塊尖銳的水晶碎片,掉進了深深的石縫裡。
他極其依戀地、將自己的小臉,深深地埋進了伊莎貝拉那散發著溫暖氣息的懷抱里。
小手死死地抓著伊莎貝拉的衣角,再也不肯鬆開。
「好啦好啦,乖。」
伊莎貝拉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沒有去擦,而是緊緊地抱著這些孩子,任由他們在自己懷裡尋找著安全感。
不遠處。
大夏統帥蕭遠,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大國將帥看著屏幕里依然在四腳朝天裝死的元寶,看著破涕為笑的孩子們。
他那張因為極度疲憊和傷痛而蒼白的臉上,勾起了一抹極其釋然、極其溫柔的微笑。
「這胖貓,這波立大功了。」
蕭遠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紅塔山,沒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鬼手神醫林慕白默默地收起了那顆大白兔奶糖和冰冷的鑷子。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微微上揚:
「醫學無法治癒所有的創傷。看來,我得多學學獸醫學和幼教心理學了。」
大夏第一刺客陳鋒,依然站在最深的陰影里。
但這位殺人如麻的幽靈,卻極其罕見地,用刀柄輕輕敲了敲旁邊的石壁,仿佛是在為孩子們的笑聲打著節拍。
大夏重工的火力,可以炸碎矽基帝國百萬艘殲星艦。
但真正縫合這顆異星千年創傷的。
卻是大夏國一個五歲小女孩的紙飛機,和一隻田園橘貓極其滑稽的一個跟頭。
這,就是大夏遠征軍。
他們帶著刀劍而來,卻把最柔軟的煙火氣,留在了星海深處。
情緒的宣洩過後,孩子們終於在伊莎貝拉的懷裡沉沉睡去。
他們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緊皺的眉頭已經徹底舒展。
「呼。」
伊莎貝拉輕輕地將孩子們放在防寒毯上,蓋好被子。
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走到蕭遠身邊。
「蕭遠,通知王庭星的後勤部隊。派一艘醫療艦過來,把孩子們接回去妥善安置。」
「這地方太冷了,不適合他們休養。」
「老雷!去發信號!」蕭遠立刻下令。
就在這時。
「滴——滴——滴!」
林慕白手腕上的軍用多功能環境探測儀,突然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老林,怎麼了?又有殘敵?」蕭遠眼神瞬間一冷,一把撈起地上的軍刺!
「不,不是敵人。」
林慕白推了推反光的眼鏡,死死盯著探測儀屏幕上那團極其龐大、呈現出深紅色的熱源成像!
「隊長,嫂子。在距離我們垂直距離不到五百米的地下。」
「有一股極其龐大、純淨、富含高濃縮礦物元素的自然熱源!」
林慕白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興奮。
「那是晶礦星地核運動產生的一口純天然【魔法地熱溫泉】!」
「水溫在四十度左右!而且水質里蘊含的能量,對恢復細胞活性和外傷有奇效!」
溫泉?!
大夏修羅們,包括蕭遠在內,眼睛瞬間亮得猶如探照燈!
整整半個多月了!
在王庭星的絕對零度里差點凍成冰棍,在風之谷被颶風吹成了傻子,在水之星炸魚弄得一身海腥味!
他們這群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洗過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了!
「老林,你確定下面沒危險?!」雷虎激動得連聲線都在發抖。
「我確定。純天然的地下溶洞,沒有任何生命和機械反應。」林慕白極其肯定地點頭。
蕭遠一把將斬神軍刺插回腰間。
大國將帥的黑眸中,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強烈、不容置疑的休假執念!
「大夏一號樓聽令!」
「雷虎留守,等醫療艦把孩子們接走再下來匯合!」
「其他人!脫裝備!拿上換洗衣服和毛巾!」
「給老子!下潛!泡溫泉!!!」
冰冷的晶礦星廢墟深處。
大夏的修羅們,即將在這口外星魔法溫泉里,上演一場極其離譜、極其接地氣的大夏搓澡文化輸出!
而就在這最放鬆的時刻,矽基殘黨那絕望的自殺式襲擊,也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下半場的戰鬥,將在水霧繚繞中,拉開最滑稽也最致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