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化不開的濃墨,密封艙內更是死寂,只有通風口傳來細微的「呼呼」聲,一點點侵蝕著2號緊繃的神經。
他一個人呆在狹小的密封艙里,四周的牆壁冰冷堅硬,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仿佛一座提前為他準備好的墳墓。
又是一個漫長而煎熬的夜晚。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讓2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艙內的每一個角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今晚詭異會不會找上門來,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就在剛才,壓抑不住心底的忐忑與僥倖,2號壯著膽子,緩緩挪到密封艙的門邊,試了一下房間的門。
可惜天不遂人願,一聲清脆又詭異的「咔噠」聲在死寂的密封艙內響起,格外刺耳。
門打開了。
2號的身體瞬間一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瞭然,卻沒有絲毫怨恨。
他緩緩鬆開門把手,門緩緩回彈,重新關上,那「咔噠」聲再次響起,像是在嘲諷他的僥倖。
這一聲咔噠,已經證明了一切,鎖匠在他和自己之間,選擇了守護自己。
這很正常,畢竟在這個生死攸關的遊戲裡,死了可是真的死了,沒有重來的機會,優先保護自己是所有人的本能。
2號沒有怪鎖匠的意思,他緩緩走回原地,靠在牆上,輕輕舒了口氣。
既然已經是生死博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鎖匠選擇優先保護自己,無可厚非。換成是他,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是,這份清醒,並沒有減輕他心底的恐懼。
沒有鎖匠的守護,他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被動等待詭異的降臨。
就在這時,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跟誰說話,聲音孤零零地在密封艙內迴響:「你來了。」
停頓了一秒,他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能讓我死個明白嗎?」
回應他的,只有通風口的風聲,還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密封艙內依舊死寂,剛才的話只是石沉大海,沒有激起絲毫波瀾。
2號沒有絲毫尷尬,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他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牆壁,耐心地等待著。
隔了大概三十秒,他又抬起頭,重複了一遍那兩句話:「你來了。能讓我死個明白嗎?」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嗯,所以,他只是在詐唬而已。
從進入房間後不久他就開始了這個行為,沒來最好,若是真的詐到了詭異,也算賺了。
並且,他還真的有點想和詭異「聊聊」。
這場遊戲大概率是沒有「復盤」了,但他的好奇心還是讓他覺得,鑰匙沒搞清楚就這麼死,實在有點不甘心。
他壓下心底的忐忑和一些奇怪的情緒,將目光轉向身邊懸浮著的的小屏幕。
雖然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遊戲規則給出的線索不會出錯,「她在她之中」的指向性無比明確。
他最優先的任務,還是要在5號、6號、11號這三個女性參與者中,找到那個被詭異附身的人。
11號昨天他已經仔細觀察過了,今晚,他打算在5號和6號裡面隨便選一個進行觀察,進一步縮小範圍。
猶豫了片刻,他最終選擇了5號。
他的理由其實有些奇怪,甚至帶著一絲反常規的考量。
他認為,5號暫時是三個女性中嫌疑較輕的一個。
11號雖然昨天表現正常,但始終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讓人無法完全放心。
6號則攻擊性太強,行事張揚,也有著一定潑髒水的嫌疑。。
但他心裡清楚,明天的投票會議上,6號和11號必然要互相辯駁、互相攀咬。
到那時,才能從她們的言行舉止中,看出更多的破綻,判斷出誰才是真正的詭異。
相反,如果5號真的是詭異,憑藉她這幾天老實本分的表現,很可能不會受到主要的懷疑,反而會被大家忽略,成為隱藏最深的威脅。
明天就能集中精力,在6號和11號中決出那個隱藏的詭異,這才是最穩妥、最高效的選擇。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活到明天。
他一邊忐忑地盯著密封艙的門,時刻警惕著詭異的到來,心臟「咚咚」直跳;一邊緊緊盯著身邊的小屏幕,目光不敢有絲毫偏移,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屏幕里,是5號的房間,昏暗的燈光下,5號正跪坐在床上,維持著一個閉眼禱告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屏幕里的5號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2號的心底,漸漸升起一絲放鬆。
如果5號真的是詭異,憑藉詭異的殺人速度,再怎麼也應該動手了,不可能這麼安分。
這麼看來,5號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他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又念了一遍那兩句用來詐詭異的話,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你來了。能讓我死個明白嗎?」
依舊沒有回應。
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稍微放鬆警惕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屏幕,眼神忽然一縮,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屏幕里,5號依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緊閉著的眼睛動了動,顯示著她還活著。
然而就在這時,整個屏幕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忽然像是被加了一層厚厚的霧化濾鏡,變得模糊不堪。
畫面扭曲晃動,原本清晰的身影漸漸變得朦朧,很快就變成了白花花的一片,完全遮掩住了5號的身影,什麼都看不清了。
「怎麼回事?」2號猛地從牆上彈了起來,身體微微發抖,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白茫茫的屏幕,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但屏幕依舊是一片空白,沒有絲毫變化。
密封艙內的死寂變得更加壓抑,他死死盯著屏幕,大氣都不敢喘。
他什麼都看不到,只能在心底焦急地祈禱。
幾個呼吸之後,屏幕里的白霧開始緩緩散去,模糊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扭曲的光影慢慢恢復正常。
屏幕里,5號的姿勢變成了放鬆地躺在床上,姿勢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臉上帶著一個淺淺的微笑,眉眼舒展,看起來像是睡得很安詳,仿佛剛剛的一切並沒有發生。
但2號知道,那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