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箱子被猹爺用來坑他們進副本了。
雖然過程很驚險,但不可否認,最後結果還算不錯。
不僅順利拿到了能定製專屬詭器的鑰匙,還意外解鎖了一年的詭網白金會員,相當於白撿了一個天大的福利。
怎麼不算是用上了呢?只不過,用的方式,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而已。
他本來是想拖著箱子,舒舒服服地住進學校宿舍,開啟全新的校園生活。
沒想到最後卻成了猹爺誘騙他們進副本的「誘餌」,說起來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任滿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戳破他那點小尷尬。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走吧,回家。」
任逸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拖著那個沉甸甸的大箱子,跟在任滿身後,一步步走向校門口的停車處。
熟悉的小電驢就停在路邊。
任逸熟練地坐上后座,把箱子緊緊抱在懷裡,箱子太大,幾乎占了半個后座,擠得他只能微微側身。
還是那個熟悉的座位,還是那個熟悉的背影,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身邊,多了一個沒用的大箱子。
「抓好了。」任滿的聲音傳來,下一秒,小電驢就猛地啟動,帶著兩人一路風馳電掣。
穿梭在漸漸昏暗的街道上。晚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任逸這才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感覺。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
一路無話,小電驢很快就停在了家門口。
任逸拖著箱子,跟著任滿走進家門,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就撲面而來。
不過,今天的飯菜,似乎有些特別
太豐盛了。
雖然詭異不用吃人類的食物也不會餓死,甚至任滿就直言過,他並不需要進食。
但他們兩個,還是一直保持著按時吃飯的習慣。
畢竟,口腹之慾這種東西,不分人類和詭異,不寒磣。
說起來,覺醒之後任逸平日裡地感知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個感知當然也包括味覺。
但奇怪的是,任滿做的飯菜的味道似乎並沒有因此變得不同。
所以老哥偷偷調整了菜譜嗎?
不管怎麼說,今天的飯菜,明顯跟平日有些不一樣。
桌上雖然都是任滿擅長的家常菜,比如可樂雞翅、番茄炒蛋、清蒸魚,都是他愛吃的。
但怎麼說呢,一般家裡也不會這麼隆重,擺滿一桌子菜。
任逸心裡清楚,家裡做這麼多好吃的,一般只有三種情況:生日、過節,或者……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之前。
拿上輩子來說,比如高考之前,家長一般就會給此時的「國家級保護動物」考生,做一桌子好吃的,給他補身體,算是「送考」。
他走到餐桌前,抬頭看向正在擺碗筷的任滿,好奇地問道:「哥,你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菜?」
任滿擺碗筷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眨了眨眼,一臉坦然地說道。
「我以為,你明天要走。」
任逸:「……」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任逸臉上的笑容僵住。
好的,誤會還在延續。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任滿是以為他明天就要去參加那個無主世界的實戰考試,要離家一段時間,說不定還要去很久。
所以特意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算是「送送」他。
只不過,這話怎麼說起來,都感覺怪怪的,像是在送他去「赴刑場」一樣,太不吉利了。
好吧,不管怎麼說,看來任滿是知道考試這件事的。
任逸心中一動,眼睛亮了起來。
他下午問猹爺的那些問題,大多都只得到了一些表面答案。
但老哥肯定知道得更多,或許,任滿能給他一些不一樣的回答?
兩人坐到餐桌前,任滿拿起筷子,開始很認真地給任逸夾菜。
而任逸,則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問題,開始思考怎麼跟老哥「套話」。
最終他決定還是直接一點。
「哥,你知道那個晉升考試,具體是什麼情況嗎?」
任逸嚼著嘴裡的可樂雞翅,含糊不清地問道。
然而任滿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知道。」
任逸愣了一下,不死心,又追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還做了這麼多菜?」
「陸子涵的媽媽,說的。」
任滿言簡意賅,繼續給任逸夾菜,「她說,你們要參加考試,可能要去外面一段時間。」
哦哦,原來是陸青阿姨說的。
任逸恍然大悟。
陸青一直都很照顧他,沒想到還特意過來通知任滿,怕他不知道,沒人照顧自己。
不過,一般家長之間聊天,會特意告知這種事情嗎?
難不成,她真的把任滿當成了「不太能自理」的家長,把自己當成了需要照顧的孩子?
這種「班裡的富有家庭家長,照顧家庭情況不佳的孩子」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趕緊甩了甩頭,把這個奇怪的想法甩出腦海。
不不不,他們家怎麼都不能算「家庭情況不太佳」吧?
「說起來,哥。」任逸想了想,他老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陸青阿姨知道你是……那個……身份比較特殊的詭嗎?」
有些事情,在外面說肯定不太禮貌,但在家裡,只有他們兄弟倆,說說也沒什麼問題。
當然,陸子涵一家對他的好,是毋庸置疑的。
陸青阿姨一直很照顧他,陸子涵也跟他親如兄弟,他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他實在是想不通,大詭異們之間,究竟是一種什麼關係?
看任滿這個親民的樣子,一點架子都沒有,平時說話做事也很平淡。
一點都不高高在上,也不太像是有什麼階級之分的感覺。
然而,任滿只是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又一次重複道:「不知道。」
任逸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任滿的意思是陸青並不了解他的情況。
這倒是跟他的想像有些不太一樣。
任逸有些詫異:「所以,陸青阿姨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他還以為,像陸青阿姨那樣實力強大的詭異,這麼照顧自己,多少有一些這裡面的關係才對。
「嗯。」任滿點了點頭,「她不知道。」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任逸追問道,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任滿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努力回憶,又像是在思考該怎麼表達,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恩科】介紹的,祂和陸子涵的父親,屬於同一個……類別?」
類別?任逸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這個「類別」,是指詭異的種族嗎?
不過那樣的話,不應該叫「家人」嗎?所以是有一定關係但沒有那麼近?
還是說是指能力類型?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
任滿說得太模糊了,他根本猜不到。
不過,等一下,任逸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一個非常離譜的可能。
要是按照這個說法,豈不是【恩科】找到陸子涵的父親,指著任滿說「幫我照顧一下這個傢伙,他不太會照顧自己」。
然後陸子涵的父親就答應了,還讓陸青阿姨一起照顧他,平時多關照關照任逸?
「哥,你真的確定,陸青阿姨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嗎?」
對這個問題,任滿不出意料地一臉茫然。
任逸捂臉,他算是發現了,任滿好像總是會因為一些小事,去找【恩科】幫忙。
而【恩科】,似乎也非常樂意管他的這些「瑣事」。
不管是之前在娛樂城,任滿找【恩科】幫忙,還是現在,任滿認識陸青阿姨一家,也是【恩科】介紹的。
莫非,老哥和【恩科】的關係其實很好嗎?
任逸的思緒開始逐漸向著大詭異圈子的恩怨情仇發散。
【恩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詭啊?
看起來管的事兒明明挺多,還這麼閒,居然願意管任滿的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實在是太奇怪了。
任逸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反而越想越糊塗。
不過,總而言之,看來從任滿這裡,獲得一些考試相關消息的想法,是徹底落空了。
任逸想了想,好吧,這種太日常、太瑣碎的事情,確實有些難為任滿了,他本來就不擅長處理這些。
但另一件事,任滿肯定知道。
想到這裡,任逸瞬間來了興致,放下筷子,一臉期待地問道。
「哥,那你知道『死亡』是什麼樣子的嗎?」
這下子,任滿終於有了一些獨特的反應。
他皺起了眉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神嚴肅地看著任逸。
那表情,仿佛任逸剛剛吐出的是什麼髒話一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煩躁。
任逸瞬間愣住了,一臉茫然。
這是什麼反應?他不就是問了一句死亡是什麼樣子的嗎?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緊接著,他聽到任滿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只說了三個字。
「祂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