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站在鏡子前,整個人眼神放空,靈魂仿佛都飄在半空,半點精氣神都提不起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人活著不易,詭活著更難。
原本以為聯盟下發的那三項考核任務,就已經夠陰間夠離譜、夠往死里折騰他了。
沒想到獎池還在持續累加。
尤其是眼前的張老師。
這位帶了他三年高中、深諳教書育人之道、也深諳補刀扎心之道的班主任。
每多說一句話,就等於親手立起一面碩大無比的flag,一面面筆直插在任逸心口上。
此刻,張老師完全沒察覺自家得意門生內心的瘋狂吐槽,自顧自接著給任逸科普原生世界的基礎設定。
「哦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
「這個世界有自己專屬的能量運轉體系,自然也有類似我們詭異凝聚能量水晶的手段。」
「不過區別在於,我們詭異可以凝結任意數量的能量水晶。」
「而在那個世界,一個個體一生只能製作一個。」
「據我所知呢,他們在吸收那些能量之後會,會遇到自己身體的儲存上限。」
「為了突破肉身桎梏,繼續變強,他們就只能走壓縮路線。」
「讓它成為液態或者固態,最後凝結成一個球形的能量結晶體,叫做……」
任逸在這個時候開口打斷。
「結丹。」
「對的,回答正確!」
張老師下意識來了一波職業病發作的課堂表揚,話音落下才猛地回過神,整個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廁所四周牆壁、天花板、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詭異眼睛,齊刷刷齊齊轉動,全都驚奇地望向任逸。
「不光結丹我知道。」
「結丹只是基礎門檻,這個境界之上,想要再往上突破修為,就得走破而後立的路子。」
「親手把自己耗費十幾年、幾十年苦修,好不容易才凝結成功的能量結晶打碎毀掉,轉化為嬰兒形態的能量體。」
「哦對了,這個叫結嬰。」
「再再之後,還要進一步進行玄之又玄的精神方面的升華,感受世界的法則,調動天地之力……」
「這個叫什麼來著,化神還是大乘?」
張老師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任逸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任逸聞言嘴角一抽,無奈攤手:「這怎麼說呢,老師你記性變差了啊。」
「你還記得我還在學校上晚自習那會兒不?有一回你和校長一起巡堂查紀律。」
「那天晚上,你親手從我課桌抽屜里沒收了一本書,書名叫做《小任修仙傳》,還記得不?」
張老師恍然。
「哦哦,看來聯盟的課外教育卓有成效啊。」
「等等,什麼教育?」
任逸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聯盟早前專門出台了未成年詭異培育方案,也就是那個寓教於樂五年計劃。」
「聯盟安排專門的文職詭異,把諸天萬界常見的力量體系、世界規則、族群生態,全部改編成兒童課外讀物。」
「核心目的就是豐富未成年詭異的知識儲備,提前讓你們了解不同異世界的基礎情況,增強域外適應能力。」
「力求讓所有詭異覺醒後,可以快速適應自身身份,參與到聯盟的日日常對外工作中來。」
張老師越說越上頭,眼看就要開啟長篇大論思政課堂。
任逸聽得腦殼疼,槽點多到數不勝數,卻已經無力吐槽。
好傢夥,他算是徹底開眼了。
還真是成為詭異從娃娃抓起。
「老師,停停停,別上課了!」
他有些哀怨地打斷了滔滔不絕的張老師,看著她的眼睛道。
「既然我們兩個都了解這樣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世界,就應該知道。」
「這種涉及這種跟『修仙』這樣的力量體系的世界,是我這個小小詭異單槍匹馬絕對無法抗衡的。」
「您是要讓我去打元嬰還是化神?」
「您聽聽您說的這是詭話嗎?」
「咳咳。」張老師用咳嗽掩飾自己飄忽的眼神。
「別這麼歪曲事實,那個世界已經徹徹底底的毀滅了,不復存在了。」
「連帶著你說的什麼嬰啊神啊的,聯盟既然給你安排這樣的任務,就說明判斷中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達成。」
這下任逸徹底無奈了。
任逸徹底無奈了,一臉擺爛地道。
「老師,你之前說考核可以補考對吧?」
「我直接放棄這次考試,算我不及格,我下次再考行不行?」
聽到這話,張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色驟然凝重,語氣嚴肅無比。
「很抱歉,不可以。」
「考核一旦正式啟動,流程就已經鎖定。」
「哪怕你交白卷,也必須待在考核世界裡熬到考試結束。」
「聯盟的規則,不容違抗。」
「哦……這樣啊。」
出乎她的意料,任逸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原本哀怨的表情忽然一斂,變得平淡起來。
他聳聳肩,反而開始用安慰的語氣向著張老師說。
「好啦好啦老師,別緊張,我沒有打算不去。」
張老師看著他的表情轉變有點子懵,天上地下所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那你剛才哭天搶地裝得那麼不情願……你小子又在演我?」
怎麼說,不愧是當了任逸三年高中班主任的女人。
在短暫的懵逼之後,飛快地意識到:
自己又被任逸這個,雖然成績優良但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天天鬼點子賊多而且愛裝的小混蛋給演了。
雖然這混小子已經畢業了,但是遇到這種事還是會讓她的血壓升高。
「你這混小子又幹什麼,有問題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演這一出非常不情願的樣子是幹什麼,戲癮就這麼大嗎?」
「咳咳,老師消消氣,真不是針對你。」任逸連忙討饒。
「不是針對我?」張老師優雅人設徹底繃不住了,「這裡就老娘和你兩個詭,不針對我你針對誰?」
張老師優雅的表情已經維持不住了,沒辦法,當班主任都有這個時候。
任逸瞬間懂了。
怪不得班長張秋秋天天張口閉口「老娘」,合著都是跟張老師遺傳的。
「老師冷靜!饒命啊!我真不是演你!」任逸光速認慫。
張老師狐疑地盯著任逸的面龐。
出於班主任高中三年養成的對學生的「直感」,她感覺此時此刻任逸說的是真話。
所以她冷冰冰地看著任逸,示意他繼續說。
「我就是想看看,某個愛嘲笑人的混蛋禿頂老頭兒,會不會出來說句話。」
「畢竟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嘛,不嚎白不嚎。」
「結果他還真不管啊,混蛋老頭兒,淨給學生瞎布置一些完不成的指標。」
「有沒有當校長的自我修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