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雪山飛龍嗎?
自己這是被烏爾渾大爺傳染了不識字的毛病嗎?
任逸揉了揉眼睛,把那張打卡地圖直接湊到了鼻尖。
在經過再三的辨認、甚至動用了微弱的感知進行解析後,他終於確定。
那上面扭曲漆黑的藝術字,寫著的確實是——
【雪山飛,小蜜蜂。】
「……」
任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名字還挺幽默。
不過吐槽歸吐槽,任逸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依然極有耐心地跟上了前面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準備繼續配合他們接下來的「通關」行動。
他之所以選擇一跟到底,一方面是因為既然已經答應了許嘉年,以他的性格不願失約。
而且,別看他之前在驚聲尖叫屋裡跟那隻粉色泰迪熊大打太極。
但總不能真像之前嘴上說的那樣,放著這傻小子不管。
而另一方面,則是任逸自己對這個所謂的「隱藏副本」也確實產生了一絲興趣。
除了夏竹他們這群主神空間底層「職業者」夢寐以求的晉升之外。
他更想看看,還有就是自己手上的打卡圖如果填滿了,會怎麼樣呢?
【主神空間】總不可能費盡心思組建一個複合副本,發放了數量不菲的打卡卡紙。
到頭來,全是在給那些外包職業者發福利吧?
順著園區的柏油路,三人一路向西。
事實上,作為最近的一個、而且還是異常顯眼的一個項目。
哪怕不看手裡那張畫得跟迷宮一樣的破地圖,任逸也能輕而易舉地一路找過去。
任逸微微眯起眼睛,頂著有些刺眼的金色夕陽朝斜上方望去。
只見越過前方那一大片樹冠,半空中突兀地矗立著一節極其誇張、軌道扭曲得如同巨蟒盤旋般的拱形鋼骨軌道。
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只不過,此時的半空軌道顯得異常死寂,上面並沒有飛速衝刺、摩擦出火花的車廂,也沒有空中傳來的尖叫聲。
沒走幾步路,三人便來到了那巨大的鋼結構建築近前,卻看到一波一波的「人」正從出口下來。
其實不僅如此,在前來的路上任逸就注意到,自己幾乎是一直在逆著「人」流前行。
倒是夏竹身上那一身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紅衣鬼新娘」婚服,在周圍各種奇形怪狀的遊客襯托下,顯得毫無違和感,
只是,當任逸三人順著入口通道來到最頂端的檢票口時,卻發現入口的鐵柵欄已經關上了。
「誒?不會已經關門了吧?這還沒到閉園時間啊,怎麼就不讓進了呢……」
許嘉年趴在冰冷的鐵柵欄上,有些失望且納悶地嘟囔著。
這句無心的話,讓落在後面的夏竹身體再次猛地緊繃了一下。
任逸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覺到,紅蓋頭底下,她的眉頭在這一瞬間死死地揪在了一起。
她今天是用「遊客組隊」的合理規則強行鑽空子出來的,她的時間並不多。
一旦在這個項目上被卡住、錯過了集章的黃金時間,後果將是她絕對無法承受的。
許嘉年已經趴在欄杆上面開始對裡面喊了起來。
「餵——!裡面有人嗎?工作人員在不在啊?帥哥?美女?」
許嘉年顯然也有些急了,直接把臉卡在鐵柵欄的縫隙里,對著空無一人的過山車控制室大聲嚷嚷了起來。
「……來了來了來了。」
片刻後,鐵柵欄後方的通道深處傳來了一道懶懶散散的聲音。
在看清來人長相的那一刻,任逸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而大聲呼喊的許嘉年也有些愣愣地閉上了嘴。
「這位……誒,您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嗎?」
許嘉年有些茫然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斯文卻滿臉寫著「我好累我想下班」的男人,有些疑惑地呢喃著: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我就是這裡現在的輪值職員啊,怎麼著,不像?」
來人大咧咧地道。
「可是,你既然是過山車的檢票員,那為什麼穿著一身……醫生的衣服?」
許嘉年有些狐疑地皺了皺鼻子。
「親愛的遊客,這是裝扮,玩偶服懂吧。」
他說著,腦袋向著旁邊一身鮮紅的夏竹揚了揚
「我在這兒穿一身醫生主題的制服,這不是很合情合理、非常有職業特色嗎?」
許嘉年被這一通回答砸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林醫生的白大褂,又有些遲疑地轉過頭,瞅了瞅夏竹身上那一身在婚服。
最後重重地了點頭,表示自己接受了這個極其前衛的「遊樂園文化設定」。
只是,單純的許嘉年,顯然沒有注意到……
站在他側後方、一路上不管遇到什麼妖魔鬼怪都穩如泰山的任逸學長,此刻那逐漸開始抽搐的嘴角。
任逸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怎麼哪兒都有你啊,林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