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林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還在翻湧,但有些話必須問清楚。
「那你們怎麼辦?」他開口。
葉辭雪眨眨眼。
陳秋林看著她。
「事情都發展到這個時候了,」他說,「我不出去當面回應一下嗎?」
他頓了頓。
「你們就不怕以後再也當不了偶像了?」
葉辭雪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沒關係,哥哥。」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陳秋林有點意外。
「你知道我和小雨為什麼要當偶像嗎?」
陳秋林愣了一下。
葉辭雪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因為哥哥你呀。」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是因為哥哥曾經說過,我們長大之後一定能成為偶像。」她說,「所以我們才能走到今天。」
陳秋林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葉辭雪繼續說下去。
「我們這麼努力的成為偶像,」她說,「也是想讓哥哥感到驕傲、優越和欣慰。」
她頓了頓。
「就是想要那時候還沒和我們相認的你,認出我們,來找我們。」
陳秋林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葉辭雪看著他,眼神認真得很。
「我們的一切都是哥哥的。」她說,「除了哥哥以外的一切東西,我們根本都不在乎。」
「至於戀情曝光這件事,」她頓了頓,「也不用在意。等過段時間,這件事自然就過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一點,抬起頭看他。
「所以哥哥就待在家裡面,好不好?」
陳秋林看著她。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帶著期待,帶著哀求,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但他還是開口了。
「不好。」
葉辭雪的眼睛黯了一下。
陳秋林看著她,又看了看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葉辭雨。
「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啊。」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待在這棟別墅里,不就是限制我的自由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葉辭雨忽然動了。
她鬆開陳秋林的手,轉身走向書桌。
陳秋林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葉辭雪也沒有動,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他。
葉辭雨走到書桌旁,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把水果刀。不大,刀刃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把刀握在手裡,轉過身,看著陳秋林,沒有說話。
陳秋林愣住了。
「小雨?」他的聲音有點緊,「你幹嘛?」
葉辭雨沒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裡,握著那把刀,看著他。
葉辭雪開口了。
「哥哥真的要出去嗎?」
陳秋林看著她,又看了看葉辭雨手裡那把刀,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如果我說,」他慢慢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不會聽你們的,不會一直待在別墅裡面。我要上學,出去工作。」
他頓了頓。
「你們該怎麼辦?」
葉辭雪沒有說話。
她轉過身,走向葉辭雨。
葉辭雨把手裡的水果刀遞給她。
葉辭雪接過刀,然後從抽屜里又拿出一樣東西——一把美術刀,小小的,刀刃也很細。她把美術刀遞迴給葉辭雨。
兩個人同時轉過身,面向陳秋林。
然後她們抬起手,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陳秋林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們要幹什麼!」
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整個人往前沖了一步。
「別過來!」葉辭雪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陳秋林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站在離她們兩三步遠的地方,看著那兩把貼在白皙脖頸上的刀,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光,貼著皮膚,只要稍稍用力——
他不敢往下想。
「葉辭雪!」他的聲音發顫,「把刀放下!」
葉辭雪看著他,沒有動。
那把水果刀就架在她脖子上,刀刃貼著皮膚,她稍微仰著一點頭,怕不小心割到自己。
但她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讓陳秋林害怕。
「哥哥要離開的話,」她開口,聲音很輕,「就離開吧。」
陳秋林看著她。
「我們不會攔著哥哥的。」她說。
「但是我們不想活在哥哥隨時都有可能會離開我們的恐懼當中。」
陳秋林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
「為什麼就不能像之前那樣呢?」他問,「我們剛相認的時候,你們怎麼就沒有?」
葉辭雪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閃了一下。
「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們太天真了。」她說。
「只覺得哥哥離開我們不到1%的概率不會發生。」
她頓了頓。
「但是哥哥在後面還是出車禍了。」
陳秋林愣住了。
葉辭雪看著他,眼眶紅了,但聲音還是很穩。
「我們不敢再賭了。」她說,「無論多小的概率,我們也賭不起。」
她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與其到時候面臨失去哥哥的痛苦,」她說,「不如現在懷揣著和哥哥這段時間的幸福死去。」
陳秋林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轉過頭,看向葉辭雨。
葉辭雨也看著他,那把美術刀同樣架在脖子上。她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的手很穩,刀沒有抖。
「小雨!」他的聲音發顫,「你——」
「哥哥。」
葉辭雨開口打斷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軟軟的,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這段時間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很開心。」
她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
「我們已經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