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家翡翠號靜靜航行在公海之上。
白日裡停靠海港帶來的喧囂早已散去,遊客們大多已進入夢鄉。只有零星幾個區域還亮著燈,十八層的酒吧里還有幾桌醉意朦朧的客人,九層的賭場裡,幾個賭紅了眼的玩家還在牌桌前堅守。
海風輕柔,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銀色的波光。
一切如常。
凌晨兩點十七分。
郵輪各處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湧出一道道黑色身影。
他們穿著雜亂的便裝,花襯衫、破洞牛仔褲、深色工裝服,有人戴著棒球帽,有人用頭巾遮住半張臉。
唯一相同的是,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傢伙。
手槍、衝鋒鎗,甚至還有幾把老舊的AK。
臉上塗著隨意的油彩,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鍊子,有人胳膊上還纏著誇張的紋身袖套。
這群人看著像從東南亞某個海盜窩子裡爬出來的雜牌軍,但他們的行動,卻整齊劃一得可怕。
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一句廢話。
像一群在黑暗裡蟄伏已久的野獸,突然聞到了血腥味。
他們分散成若干小隊,朝各自的目標無聲逼近。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監控室里,兩名值班人員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屏幕上,各個區域的畫面一切正常。
門被重重敲響。
「誰?」其中一人睜開眼,不耐煩地問。
「修空調的,你們這層報修了。」門外傳來一道粗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南亞口音。
值班人員嘟囔了一句「大半夜修什麼空調」,起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扣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拽了出去。
他還沒來得及掙扎,後腦勺就被冰冷的槍管頂住。
「動一下,打死你。」
同一瞬間,另兩個黑影衝進監控室,撲向還在打瞌睡的同伴。
那人剛睜開眼,嘴巴就被膠帶封住,雙手被反剪到身後,扎帶勒進肉里。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幾個黑衣人迅速接管了監控台。
有人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型設備,連接上主控系統,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數據代碼。
幾秒後,整艘郵輪的監控畫面被替換成了循環播放的錄像。
「信號切斷了。」
隨著一聲低語,郵輪與外界的通訊信號被徹底屏蔽。
衛星電話、網絡、無線電……所有向外傳遞信息的通道,瞬間陷入死寂。
與此同時,另一隊人馬已經無聲地抵達了船長室所在的樓層。
船長室里燈火通明,大副和幾名高級船員正在值夜班,討論著明天的航線。
「砰、砰、砰——」
粗暴的砸門聲響起。
大副皺起眉頭,這個點誰會這麼敲門?
他朝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喊:「幹什麼的?」
門剛打開,一隻滿是紋身的胳膊猛地伸進來,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出門外。
大副還沒反應過來,腦門上已經頂上了一把黑星手槍。
「別動,別喊。」
門被一腳踢開,四五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骷髏頭巾的男人衝進船長室。
為首那人手裡握著一把AK,槍口直接對準了船長的腦袋。
「老頭,讓你的人老實點。」
船長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報警器上方,卻不敢再動分毫。
其他船員剛想反抗,就被黑洞洞的槍口逼得舉起雙手。
有人掏出扎帶,將他們的手腕反剪捆住,有人撕下膠帶封住他們的嘴。
整個過程,沒有一聲槍響,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船長室里,只剩下被捆成一團的船員們驚恐的喘息聲,和那幾個「海盜」粗重的呼吸。
為首那人蹲下來,用槍管拍了拍船長的臉。
「別怕,聽話就沒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
同樣的場景,在郵輪各處同時上演。
通訊室、配電室、輪機艙、電梯控制系統……
每一處關鍵位置,都在同一時刻被這些「海盜」無聲接管。
有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低吼,有人故意說著聽不懂的方言,有人把菸頭按滅在潔白的牆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監控畫面依舊顯示著空蕩蕩的走廊和安靜的甲板。
船員們依舊在自己的崗位上,只是已經換成了另一批人。
皇家翡翠號,這艘載著數千名乘客的豪華郵輪,在漆黑的公海上,悄無聲息地換了主人。
海風依舊輕柔。
月光依舊皎潔。
一切如常。
當時間來到,凌晨三點五分時,皇家翡翠號上的大多數乘客還在沉睡。
廣播系統突然被強行激活,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整艘船的寂靜。
「嗚——嗚——嗚——」
緊接著,一個男聲從每一間客艙的廣播喇叭里傳出。
「各位乘客,請注意。這裡是船長室。船體發生嚴重故障,五層以下艙室出現進水。情況緊急,請所有乘客立即攜帶好您的貴重物品,前往十層中央大廳集合,按照工作人員指引乘坐救生艇撤離。重複一遍,請所有乘客立即前往十層中央大廳……」
廣播裡不斷重複著這則緊急通知。
船長室內,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用槍管頂了頂船長的腦袋,咧嘴一笑:「很好,很配合。」
船長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