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燼退出視頻，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柯震投射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怎麼能這樣』的不贊同，還有一種『兄弟我理解你但你真的做錯了』的痛心疾首。
秦燼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看著柯震那張寫滿了『你別說了我都懂』的臉，又識趣的把嘴閉上。
解釋什麼呢？
說他要付錢，那女人不要。
又或者說，那個女人在釣大魚？
算了，不說也罷！
沈念禾這個女人，真是……他就知道她沒那麼大方。
之前說不要，他還以為她轉了性子。
原來在這裡等著他。
發這種視頻給他，無非是旁敲側擊地提醒他——你該付錢了。
這彎拐得，夠『委婉』，也夠讓他沒法裝作不知道。
他嗤笑了一聲，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這個女人費盡心思地搞錢，倒真對得起調查報告裡寫的「拜金女」三個字。
只是她這個「拜金」，拜得很淺顯，手段一點都不高明。
沒有什麼精心設計的圈套，更沒有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甚至懶得在他面前裝清高。
她就是要錢，是那麼直白地要。
要多直白就有多直白的要，連彎都不帶拐一下的。
偏偏這種直白，讓他生不出反感。
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秦燼見過太多投懷送抱的人。
以愛為名、以情為餌，實則想跨越階級或撈錢的人，比比皆是。
他們的目的，站在高位上的人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捅破那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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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念禾不一樣。
她不掩飾，不偽裝，甚至懶得在他面前演戲。
就是要錢，直白地要，坦坦蕩蕩地要。
這一點，讓秦燼很欣賞。
不過有一點他沒想明白。
如果她單純地想要錢，為什麼不一直扒著路今安？
觀今日路今安對她的態度，分明是余情未了。
反倒是她沒心沒肺，看不出半分對他的留戀。
她若想要錢，從路今安身上撈才是最便捷、最輕鬆的路子。
可她卻放開了。
這就很讓人費解。
說她拜金吧，她放著路今安這座金山不要。
說不拜金吧，她做的很多事又實實在在是為了錢。
真是一個有趣又讓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秦燼在思忖的這幾分鐘裡，柯震見他一直沉默，越發確定自己猜對了。
兄弟這是心虛了，不好意思承認。
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苦口婆心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
「兄弟，咱們男人要大氣，不能太小氣。太摳了，沒有女人會喜歡的。」
他一臉的語重心長，苦口婆心的勸說：「更別說像沈念禾那樣的女生，從小被人追捧大的，你要是不主動點，肯定沒希望。兄弟，為了你後半生的幸福，該舍的還得舍。」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要是你錢不夠，兄弟我這裡還有一些。」
柯震說得真誠，真誠到秦燼都不忍心打斷他。
坐在後排的假秦燼，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在不住地點頭。
他差點也跟著開口說「不夠的話我也可以幫忙」。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差點忘記了，老闆可比自己有錢得多，哪用得著他幫忙。
不過話說回來，老闆未免也太摳搜了。
和人家姑娘出去，居然讓人家付錢。
人家小姑娘還是個學生，還要出來打工賺錢的窮學生，他怎麼好意思讓人家付錢的？
秦燼靠在座椅里，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上。
柯震在說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在想另一件事，沈念禾發這個視頻，到底是想要錢，還是另有所圖？
他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想。
不管她圖什麼，總歸逃不出一個「錢」字。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車子駛入南城國際機場，沿著貴賓通道一路暢通無阻。
私人停機坪上，那架銀灰色的灣流G700已經在等候，舷梯放下，機組人員站在艙門旁，姿態恭敬。
秦燼走在最後面，步伐不緊不慢。
他踏上舷梯，走進機艙，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坐下。
柯震和假秦燼各自落座，機艙門關閉，引擎啟動，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
窗外的景色從慢到快，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塊。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傾瀉而入，在機艙里舖開一片明亮的金色。
秦燼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的雲海，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
他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與沈念禾的聊天記錄。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點開轉帳界面，輸入金額——三千元。
不多不少，足夠她那半日的花銷。
不會多太多，也不會不夠，卡得剛剛好。
他看了那串數字兩秒，點擊確認。
轉帳成功。
秦燼將手機扣在腿上，靠在座椅里，目光重新落在舷窗外那片無邊的雲海上。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那股好心情自他身上散發出來，讓身側的幾人都能感受到。
柯震坐在他斜後方，看著自家兄弟那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只覺得狐疑。
怎麼忽然就高興了？
假秦燼坐在另一側，他的感受比柯震更深。
他跟了秦燼這麼多年，第一次感受到老闆如此直觀的好心情。
假秦燼心裡暗自驚訝，驚訝的同時，對沈念禾這個女人又多了一層看法。
這個女人，不簡單。
若說許知薇的手段不錯，那沈念禾也不遑多讓。
這兩個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假秦燼收回視線，靠在座椅里，心裡默默給沈念禾重新打了個分。
飛機穿過雲層，朝著更高的天空飛去。
再說沈念禾這邊。
她等了一路，從酒店門口等到南大門口，手機始終沒有動靜。
車子停在南大門口，沈念禾付了錢，推門下車，朝著寢室方向走去。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什麼都沒有，心裡突突的。
我去，不會是賭輸了吧？
秦燼真的一分錢都不給？！
那她這一趟豈不是白忙活了。
得了，願賭服輸，不給就不給。
下一秒，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轉帳通知——秦燼。
哈哈哈，來了，它終於踏著祥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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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這一章加更，感謝寶子們的打賞~~愛你們~~
一分兩分都是愛，要多多的愛~~ღ( ´･ᴗ･`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