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們就看到葉星辭背對著車子，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朝他們輕輕往外揮了兩下。
那是讓他們離開的手勢。
沈念禾二話不說，掛擋、踩油門，車子猛地往後倒。
輪胎碾過碎石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小男孩明顯急了，衝著葉星辭叫嚷起來，聲音尖而急。
「你們撞了人，別走！」
葉星辭站在原地，沖他笑了笑，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
「我就在這裡，沒有走。」
沈念禾打完方向盤，車子擦著倒地大爺的身邊駛過。
她瞥了一眼後視鏡，後方的路空空蕩蕩，還沒有車跟上來。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躲藏在暗處的那一行人看到商務車啟動，頓感不妙。
下一秒，他們的預感應驗了。
車子倒車、拐彎、加速，動作一氣呵成。
「目標發現了！開車逃走了！趕緊攔！」
草叢裡竄出幾個身影，有人舉著對講機嘶吼，有人拔腿就追。
葉星辭看到那些從草叢裡竄出來的人，不再管爺孫倆，拔腿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轉眼就消失在路邊的灌木叢後。
身後那幾個黑影追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們的目標不是他，是那輛車。
沈念禾的車開得飛快，輪胎碾過碎石路面揚起一片塵土。
她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方有三輛車從不同的方向竄出來，緊咬不放。
在開車這件事上，她不怕。
前方是一個急彎，路窄得只容一輛車通過。
沈念禾沒有減速，方向盤一打，車身幾乎是貼著路邊的灌木叢滑了過去。
後視鏡里，第一輛跟得最緊的車沒敢這麼開，入彎前踩了剎車，車身晃了一下，被她甩開了一個車身的距離。
「媽的，這女人開車不要命？」那輛車的駕駛座上，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罵了一句。
第二輛車想從另一個方向包抄，沈念禾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它的意圖。
她猛踩油門，車子在直道上驟然加速，搶在對方封堵之前衝過了岔路口。
那輛車被迫急剎，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差點衝進路邊的水溝。
「操！這什麼人？！」
第三輛車換了個策略，不再試圖超車，而是緊跟在後面，伺機而動。
沈念禾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他們想把她逼到某個預設的地點。
她不給他們機會。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路面坑坑窪窪，兩側是齊腰高的雜草。
沈念禾方向盤一打，車子猛地拐進了一條岔路。
後方的車跟著拐進來，卻發現那條路越來越窄，兩側的樹枝刮著車身發出刺耳的聲響。
等他們好不容易從那條小路里鑽出來時，前方的路已經空了。
沈念禾從另一條岔路繞了出去，重新開上主路。
後視鏡里，那三輛車被遠遠甩在後面，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後面那幾輛車匯合在路邊，有人下車踢了一腳輪胎，有人掏出手機打電話。
「老大，跟丟了。那女的開車太猛了，根本追不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開槍。」
那人愣了一下。
「老大，那邊還有……」
「我說開槍。」
那人咬了咬牙，對著同伴揮了揮手。
幾個人從車裡摸出槍，上了膛，朝著前方那輛越走越遠的車瞄準。
但沈念禾的車已經開出了射程，連車尾燈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們舉著槍，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扣扳機。
帶頭的男人又撥通了電話。
「老大，人已經跑遠了，打不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然後是忙音。
再說另一邊。
塔納瓦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里，手裡的雪茄菸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張帶著幾分陰鷙的面容。
他聽著下面人的匯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下面的下屬躬著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殷勤。
「老大，如您所料，拉達那邊動手了，攔住了瑪哈坤的人。拉達那邊派出去的人計策也失敗了。」
塔納瓦吐出一口煙霧，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他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靠回沙發，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些蠢貨，還想拿下這位大拿？真是做夢。這位人才，註定是我的。」
下屬立刻開始拍馬屁，「老大說得對，老大英明。瑪哈坤和拉達那幫人，哪配跟老大爭？他們連給老大提鞋都不配。」
塔納瓦揮了揮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行了，少說這些沒用的。」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心腹。
那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沉默寡言，眼神陰鷙，是塔納瓦最信任的手下。
「下面的人都準備好了沒有？」
刀疤男人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老大放心，已經準備就緒。他們前往機場的必經之路上，我們都已經安排了人手。一定會將那位請過來。」
塔納瓦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時語氣里多了一絲鄭重。
「這件事一定給老子辦妥了。必要時刻，可以開火。」
他抬起眼看著刀疤男人，一字一句地補充道：「但不能讓他死了。」
刀疤男人垂下頭，聲音依舊低沉。
「是。」
塔納瓦重新靠回沙發，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里輕輕晃動。
再說回沈念禾這邊。
沈念禾甩掉後面的追兵後，那股心悸感依舊沒有消失，反而越靠近機場越重。
經過這兩次感知，她覺得有必要冒險一下。
「學長。」沈念禾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那條筆直的公路上，「我覺得不能再往機場走了。我怕前面還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著我們。」
謝渡已經見識過她對危險的感知能力。
兩次，每一次都應驗了。
他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嗯，返回市區，另外找車去機場。」
見謝渡同意，沈念禾立刻找了個岔路口掉頭，車子拐進了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