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是一間盥洗室。
盥洗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面上貼著白色的瓷磚，燈光是暖黃色的，和之前那些房間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靠牆是一排淋浴隔間，另一側是洗手台和大鏡子，鏡子上方裝著日光燈管，光線充足。
空氣里瀰漫著沐浴露的香氣，淡淡的，不算難聞。
「洗乾淨。」花姐說，「一個一個來。」
五個人輪流進了淋浴間。
水聲嘩嘩地響著，熱氣從門縫裡冒出來。
沈念禾是最後一個，她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抹的灰土還在，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
洗完出來時，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套衣服。
不是那種暴露的款式，領口不高，裙擺不短，但剪裁很貼身，能很好地勾勒出身材的線條。
顏色是素淨的，米白，淺灰，淡粉，沒有一件是艷俗的。
沈念禾面前放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面料是真絲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套在身上。
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五個人換好衣服後，花姐又帶著她們去了隔壁的化妝間。
化妝間比盥洗室大得多，靠牆是一排化妝檯，每張台子上都擺著齊全的化妝品。
三個化妝師已經等在那裡了，看到她們進來，招呼著坐下。
有人給她們描眉，有人給她們畫眼線，有人給她們卷頭髮。
沈念禾坐在最裡面的位置，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描畫。
「好了。」化妝師說。
沈念禾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人和她平時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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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容不濃，但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眉眼被描畫得更加深邃，嘴唇的顏色是淡雅的豆沙色，長發被捲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
配上那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整個人看起來像從舊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不是那種濃烈的、攻擊性的美，是一種溫潤的、讓人想靠近的美。
花姐從外面走進來，目光從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沈念禾身上，停住了。
她的眼眸瞬間亮了，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她走到沈念禾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越看越滿意。
「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
「果然是個好苗子。小禾啊，好好干，未來的成就肯定不會比花姐低。」
沈念禾低著頭，輕聲應了一句：「謝謝花姐。」
聲音柔得像一縷煙。
花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去看其他幾個人了。
沈念禾抬起頭，眼尾的餘光掃過化妝間另一端的林楠。
林楠也換好了衣服，畫好了妝，正對著鏡子看自己。
她的五官本就帶英氣，此刻被妝容一襯，多了幾分柔美，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藏著光。
花姐在丁慧茹面前停了一下，皺了皺眉，讓化妝師把口紅顏色換掉。
丁慧茹緊張得不敢動，任由化妝師在她嘴上塗塗抹抹。
邵靜和張小嫻坐在最邊上，兩個人都不太安分，時不時側頭看旁邊的人。
花姐走到她們身後，咳嗽了一聲，兩個人立刻坐直了，不敢再動。
「姑娘們，轉個圈看看。」
五人聞言，乖巧的站在她的面前轉了一圈，最後站定。
花姐看著面前的五個人，目光在她們臉上掃了一圈。
「不錯。」
她說了兩個字，語氣裡帶著滿意。
「走吧，帶你們去休息室等著。客人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叫人。」
五個人跟著花姐走出化妝間，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與此同時，十幾輛黑色的防彈車緩緩駛入園區，車燈切開了濃稠的夜色。
車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安靜地駛過路面，依次停在最高的那棟建築前，排得十分整齊。
車門同時打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迅速下了車。
有人在車前站定，有人散到四周，有人快步走向後方那輛車。
動作安靜利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帕文帶著一眾心腹站在建築門口，早早就候著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
身後那幫平日裡凶神惡煞的手下，此刻也一個個收斂了戾氣，站得筆直，心情帶著一絲忐忑與激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間那輛車上。
后座車門打開。
一個保鏢先下了車，身形魁梧，目光警覺，是柯震。
帕文等人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隨即恢復了瞭然。
大人物出場，陣仗都是這樣的。
中間那輛車不是真正的目標。
他們的視線開始往後移。
倒數第二輛車的副駕駛門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走下來，眉眼間露出燒傷的疤痕，在夜色里顯得觸目驚心。
他的步伐很快，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一隻皮鞋先踏了出來。黑色的皮鞋，鞋面鋥亮，踩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緊接著是一道頎長的身影。
假秦燼彎腰從車內步出，站直身體。
深黑色的定製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壓迫感。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視前方。
帕文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邁開步子，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身後的心腹們趕緊跟上。
一行人涌過去，臉上的笑容殷勤到近乎諂媚。
「秦爺！」帕文在假秦燼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歡迎歡迎，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
身後的心腹們也紛紛彎下腰，七嘴八舌地問好，「秦爺」「秦爺」的聲音此起彼伏。
假秦燼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帕文身上掃過，從那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棟最高的建築上。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他沒有動。
帕文側身讓出通道，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謙卑。
「秦爺，裡面請。」
假秦燼邁步，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保鏢們散在四周，形成一個嚴密的保護圈。
帕文落後半步跟在他身旁，臉上一直帶著笑。
身後的心腹連忙跟上，有人小跑了幾步才趕上，沒人敢出聲。
夜風掠過，頭頂探照燈掃過，將一行人身影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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