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裡焦躁到極點，幾乎要忍不住去敲隔壁房門的時候，隔壁終於有了動靜。
他面上一喜，立刻走到門口，眼睛趴在貓眼上往外看。
果然，那個男人從女神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貓眼裡那道人影，仔細觀察著。
對方衣服還是之前那身，白襯衫，休閒褲，沒有任何褶皺，整整齊齊。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到另一種可能。
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而此時的宋鶴延走出沈念禾的屋子，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邁步往電梯口走，步伐不緊不慢。
他敏銳的感知到有目光落在身上。
他沒有聲張，目光平視前方，姿態從容，像什麼都沒覺察到。
經過那扇門時，他的視線沒有偏移，更沒有停留。
當電梯門合攏，那道陰冷黏糊的感覺，也被隔絕在外。
走廊上的聲控燈滅了，黑暗吞沒了那道遠去的背影。
男人站在門後，一動不動。
等了一會兒，他又趴回牆上，耳朵貼著冰冷的牆面，想聽出點什麼。
隔壁還是安靜得像沒有人一樣。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牆面，好像在撫摸著心愛之人。
可一想到那個男人竟然踏足女神的屋子，心底里那股不甘和嫉妒在胸腔里瘋長，像野草一樣，怎麼拔都拔不乾淨。
宋鶴延走出單元門，夜風迎面撲來。
王兆看到他出來，快步拉開后座車門。
宋鶴延彎腰坐進去，王兆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小區。
宋鶴延靠在座椅里，側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那棟亮著零星燈火的居民樓，收回視線。
「在附近找一套安全性高的小區。」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另外，查一查1702室那個人的信息。」
王兆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好的」，沒有多問。
他跟在宋廳身邊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這種簡短的吩咐。
不需要問為什麼，照做就是。
車子拐出巷口，匯入主路。
路燈的光從車窗透進來，落在宋鶴延臉上，忽明忽暗。
他閉著眼，靠在座椅里。
王兆沒有回頭，將車內的空調調高了一度。
翌日，沈念禾早早起來，簡單吃過早飯後，提著小布袋出了門。
剛走出來，隔壁的房門也跟著打開了。
那個男人手裡提著垃圾袋，看到沈念禾時，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沈小姐，早。你去上班嗎？」
沈念禾關上門，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頷首，逕自從男人身邊走過。
男人見她不說話，也不生氣，跟了上來。
兩個人一同進入電梯。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
男人下意識地朝她靠近，沈念禾往邊上挪了一步，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男人注意到了，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暗芒。
「沈小姐，昨天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嗎？」他開口，語氣隨意，「我瞧著年紀挺大的，像這樣的男人，通常都結婚了。」
沈念禾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直接無視，沒有理會。
男人還想開口，電梯門打開了，一對年輕小情侶走了進來。
男人看著進入的兩個人，眼底滿是不悅。
他不高興了，沈念禾卻高興了，不再受他的打擾。
到了一樓，電梯門一開，沈念禾最先走出來。
男人想跟上，卻被那對小情侶擋了一下。
等他出來時，已經看不到沈念禾的身影了。
他快步往小區門口走，果然在門口看到了她。
他剛想走上前，一輛跑車停在了她面前。
沈念禾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引擎轟鳴，跑車駛離了小區。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遠去的跑車，雙眸微微眯起。
車內，沈念禾透過後視鏡看到了站在門口處的那個男人，眉頭緊蹙。
昨天之前他還很克制，今日似乎變得格外出格。
駕駛座上的秦如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怎麼了？」她問。
沈念禾開口道：「想換個小區。」
秦如認同地點了點頭：「你現在住的小區距離舞蹈室近是近，但太舊了。老師那裡還有一套公寓，你可以搬過來，就是距離舞蹈室有點遠。」
沈念禾搖了搖頭：「老師，我還是在附近找一個近一點的小區。」
秦如見她不願意，也沒強求。
她這個徒弟看著溫柔，但很有主見，自有分寸。
京市某舞蹈室。
沈念禾在舞蹈室內揮汗如雨，鏡子裡映出她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動作的身影。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舞蹈室外的休息區里坐著一個人。
舞蹈室接待處，兩個接待小姐姐的目光時不時看向休息區的那個人，眼中滿是好奇和欣賞。
兩個人壓低聲音交談著。
扎馬尾的女生一臉羨慕：「啊啊啊，果然漂亮的女孩子身邊都是好看的帥哥。」
另一個女生認同地點頭，「長得這麼帥，還這麼紳士。他在這裡等了沈念禾兩個小時了，居然還不讓我們去打擾她。」
「可不是嘛。」馬尾辮女生托著腮，「你說這個男人是沈念禾的男朋友還是追求者？」
「應該是追求者吧。」
馬尾辮卻搖頭：「我覺得是男朋友。如果是追求者，肯定帶著花來。」
兩個人正聊著，休息區的那個人忽然站了起來。
兩個人一愣，以為他要走了，結果看到對方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她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看到了沈念禾正從舞蹈室出來。
沈念禾剛走出舞蹈室，正準備去盥洗室，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路今安。
「路學長，你怎麼來了？」她有些意外。
路今安開口道：「有沒有時間吃個飯？」
現在正好是飯點，沈念禾也準備出去吃飯。
她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好，你等我一下。」
「嗯。」
二十分鐘後，沈念禾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拿著手機朝他走去。
路今安站起身，沈念禾走近時，他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很淡，細細密密地鑽入鼻腔，像雨後青草的氣息。
沈念禾沒有注意到他微微頓了一下的呼吸，很自然的開口道：「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舞蹈室。
接待處的兩個小姐姐目送著他們的背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