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楚歡找回緊繃的聲音,她怕那輛車直接撞上來,趕忙到處摸手機想問問晚晚。
反應過來她的手機被扔進魚缸了,順手拿了賀蒼凜的,直接給晚晚打過去。
「狗東西……」
「晚晚,是我。」
霍冷晚的罵聲,和楚歡幾乎同一時間。
因為霍冷晚知道這是賀蒼凜的號碼,而幾分鐘前,霍執聲才剛幫她查出來楚歡被賀蒼凜這傢伙給劫持帶走了。
霍冷晚是罵賀蒼凜的,聽到楚歡的聲音愣了一下,「你倆不是鬧翻了嗎?他是不是綁架你,逼你複合?」
「……沒。」
霍冷晚不信,「你現在不要怕,霍執聲車技一流的,你坐後排系好安全帶,讓霍執聲專挑駕駛位撞扁!」
楚歡有些無奈,甚至好笑,心情都跟著不一樣了。
耐著性子解釋,「我是遇到點麻煩,他把我帶出來的,不是他欺負我。」
霍冷晚辨別了一下,她的聲音很平靜,不像被逼。
於是伸手拍了拍霍執聲,也沒回頭,「可以慢點開了,跟著姓賀的就行……啊!」
話音才落下,車子一腳油門猛躥,霍冷晚驚得低叫,手機都砸了出去。
伸過去拍霍執聲的手本能抓一個能穩住的地方。
車子卻很快剎停下來。
而霍冷晚再一看自己的手放著的位置,也就是她示意霍執聲聲拍打的部位……
驚得像是見了鬼,整個人往回彈,「……我不是故意的。」
霍執聲臉色冷冷,倒不像生氣,壓了壓氣息,重新啟動車子。
霍冷晚把手機撿回來是,楚歡焦急的問著她有沒有事,她抿了抿唇,捂著話筒,「沒事,一會兒見。」
她總不能說她剛剛拍打了霍執聲最金貴隱私的部位?
霍執聲估計想當面把她滅口。
楚歡這才掛了電話。
賀蒼凜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朋友?」
她點點頭,「他們會跟到樓下,一會再給你介紹。」
說完這話,楚歡自己先愣了愣。
賀蒼凜又一次從後視鏡看她,從認識到現在,這是第一次,她說要把身邊朋友介紹給他。
以前風吹草動,第一反應是恨不得先讓他隱身。
賀蒼凜的車直接開進了北苑,霍執聲的緊隨其後。
下車時,賀蒼凜依舊是把她抱下去的,楚歡曾試圖自己下車,但是腿不聽使喚。
霍執聲和霍冷晚下車看到了,什麼都沒問,霍執聲去按了電梯頂樓。
安靜的電梯裡,霍執聲打破了氣氛,「他就是賀蒼凜?」
楚歡點頭。
然後霍執聲就是一副已經知道了一切的表情,矜貴的默了回去,沒提任何關於賀蒼凜的身世,以及跟她的關係。
楚歡看了看晚晚。
霍執聲會知道賀蒼凜,只可能是從晚晚那兒了。
霍冷晚立刻豎起手指,「我發誓!我只說了他叫什麼,其他的,是霍執……我小叔剛剛查出來的。」
差點當面喊了大名。
楚歡笑笑,「沒關係,今晚還得謝你。」
在包廂里快出事的前一秒,楚歡在微信里群發了兩個字。
她想過誰會來救自己,想過祁修延,想過林太,想過她的養父母。
反而沒想過賀蒼凜和晚晚。
他跟她不歡而散。
而晚晚只是學生,能力有限,倒也沒想到她竟然能使喚動霍執聲。
她這小叔好像也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冷血?
電梯到了。
賀蒼凜抱她到了門口,把她放下,楚歡輸入密碼,開門。
霍執聲和霍冷晚往裡走了,楚歡卻見賀蒼凜依舊站在門口。
她想起了他之前在外面守了一夜的事,再看他這個架勢,忍不住嗔了眼,「你打算隔著門跟我們說話?」
賀蒼凜這才抬腳邁入,還不忘反手幫她關門,「抱你進去?」
楚歡搖頭,她自己走進客廳的。
已經看不出驚嚇,更沒有失魂落魄的頹廢,她在想,如果一個人想掙多少錢就必須經歷多少尊嚴的挫折,那她以後要經歷的一定還很多。
怎麼能隨便趴下?
賀蒼凜看著自己走進客廳時,落在她背影上目光透出前所未有的認真。
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直到看著她自己給客人倒水,沒有他以為的崩潰,聲淚俱下,一癱不起。
他站在那裡,目光越來越沉靜。
「你坐啊,站著幹什麼。」楚歡看了他。
賀蒼凜這才坐下,不過他直接席地而坐,「剛剛在夜班,身上有土。」
楚歡沒忍住,「有土不也抱了我一路。」
客廳頓時愈發寂靜。
霍冷晚接過話,「到底怎麼回事?」
楚歡其實是不太想細說的,也不是不想仔細回憶,而是涉及到林商雷這種人的隱私,說出來或許都沒人信。
可賀蒼凜淡淡一句:「他知道得或許比你還清楚。」
這個『他』指的當然是霍執聲。
賀蒼凜代她簡單說了今晚為難她的人,是林商雷。
果然,霍執聲一點意外的樣子都沒有,只是有些不解的看她,「你跟他怎麼會有生意往來?」
楚歡皺起眉,「他們夫妻真的早就感情破裂?」
很難相信。
霍冷晚一句終結,「這有什麼奇怪的?很多人在外界眼裡越恩愛,實則越糟糕,你跟祁修延不也一樣?」
楚歡:「……」
真是最好的答案,瞬間她就感同身受,深信不疑了。
話題就這麼直接轉開了,誰都不再跟她提今晚這茬,但氣氛又並沒掉到地上。
即便有霍執聲這種移動冰山,楚歡竟然也覺得自家的客廳從來沒這麼舒適過。
其實她知道,他們是故意一直陪著她聊一些有的沒的話題,就是為了幫她淡祛今晚的記憶。
霍執聲和霍冷晚走的時候,都已經凌晨四點了。
也是送他們倆出去的那一瞬間,楚歡腦子裡竟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霍執聲是不是喜歡晚晚?
否則她想不出來,一個那麼高冷苛刻的男人,怎麼會願意一整晚陪在根本不熟的她家?
送完他們,楚歡折回屋裡,賀蒼凜幾乎一直隨在她身邊。
這會兒又停在了門口。
她看了他。
男人視線壓低,「得去補班,你要不要睡?等你睡了再走。」
楚歡想起他剛剛說自己在上夜班。
抿了抿唇,「不能請一天假嗎?你今晚通宵夜班,明天中午又補班,不用睡覺?」
男人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楚歡瞥他一眼,「不用這麼看我,我不是單純關心你的身體,是怕你連軸轉萬一出什麼問題,我要負責任。」
賀蒼凜又一次跟著進了屋。
楚歡要去洗澡,他走到臥室門口,「一個人行麼?」
楚歡好笑,「放心吧,這點事,我不會垮。」
雖然心裡依舊很沉重,但她沒法表現出來,如果有親爹媽,或許還能哭一場,可她沒有。
「哦對了。」楚歡進浴室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機,「手機肯定壞了,我那個卡你覺得能拿回來嗎?」
其實她也覺得為難。
那地方不是隨便進出的,到現在她也不確定賀蒼凜會被人怎麼報復。
想想算了。
可賀蒼凜嘴唇碰了碰,沒說能不能,只是說:「好。」
等楚歡進了浴室,賀蒼凜就站在臥室門邊,確保目光能看到浴室里的光,順手撥通電話。
……
林太得到消息時,是醫院打來的。
林商雷受了兩處捅穿傷,一片燙傷,且後者接近私處,差一點就斷子絕孫了。
作為愛妻,林太不得不及時趕過去。
可是在病房裡守了兩小時,林商雷對於身上的傷卻咬死了兩個字:意外!
林太當即冷了臉,「我們之間私下還需要這樣嗎?你就算明說那是被女人弄的,我都不驚訝。」
他不能動賀蒼凜,就代表也不能牽連楚歡,只能全往肚子裡咽。
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
但為了女兒,他忍了。
見林商雷依舊隻字不提,林太終於沒了耐心,一把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遊艇的包廂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到現在誰都不知道,連林太都沒有可以問的地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天一早,直接公布蔣野拿到手的監控視頻。
林商雷已經這麼明顯的提防她,這場風雨,她必須立刻攪起來才行了。
……
楚歡洗完澡出來,見賀蒼凜還保持那個位置,那個站姿。
「你要不要洗?」
賀蒼凜正好接了個電話,然後問她,「電話卡送過來了,給人開個門禁?」
這麼快?
楚歡驚愕的看了看他。
果然,她的可視門鈴響了,保安處轉她這邊給個授權。
從門板回來,楚歡又一次看了賀蒼凜,「你做很多兼職嗎?」
賀蒼凜知道她想問什麼,輕描淡寫,「早年混得開,認識的人比較多。」
之前楚歡可能會持懷疑態度,但是聽到他直接跟林商雷說什麼他女兒,她就知道真的了。
林商雷的女兒都能認識,那確實認識面廣。
門鈴響了。
來送電話卡的人是楊撫雲。
一開門,楊撫雲率先說了句:「你房子被人燒了。」
開門的楚歡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話應該是對賀蒼凜說的。
她這才皺起眉,他的房子失火了?
「……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