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周大夫在,李桃花想起在小院裡還堆了不少的柴火,應該是那位舉人老爺留下來的。
不過柴火不多,只夠最近兩天的。
要是後面一天比一天冷,那靠那些一定是不夠的。
「唉,這往後啊,糧食的價錢也要漲呢。」
周大夫吃完一抹嘴,才開始擔憂起來。
不行,等會兒還要出去看看這柴和糧食都得準備起來才行。
李桃花心裡也是這麼想,兩個人倒是不謀而合。
現在柴火價格瘋漲,糧食必然也隨之而漲,她是沒有這些東西。
可是異世有啊,不僅有還很多!
到時候欠周大夫的藥錢,不僅可以還清,說不定還能給她們姐妹幾個攢下幾個生活的銀錢。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到時候她不信拿錢砸不開,重辦戶籍的口子!
周大夫掃過李桃花一臉輕鬆,甚至有點喜意的眉眼,暗自搖頭,說話辦事再成熟,也還是個小孩子啊。
李桃花越想,心底的激動越發活躍,可惜現在天色還早,還不能走。
「周大夫,還請您幫我照看一下蘭花她們,我回去捆點柴回來。」
說完就跑,留下周大夫鼻孔扇合,噴了幾下粗氣,臭小子,還真不拿他當外人!
心裡這樣想,眉尾卻不自覺高高飛起。
李蘭花看著周大夫的樣子,噗呲一笑。
聽到動靜的周大夫,扭頭看見小丫頭乖乖巧巧的躺在被窩裡,這麼笑眯眯的看著他,心都化了。
哎呦喂,還是女娃娃好,多乖巧。
不像那臭小子,把他老頭當自家人使喚。
「叫蘭花是嗎?冷不冷?要不要周爺爺給你再添點兒柴啊?」
另一邊李桃花一路注意雪上的痕跡,腳印不多。
看來這雪確實阻隔了不少人的腳步,連普通老百姓都窩在家裡不出門。
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商戶還在堅持開門。
李桃花打開院門,一上午的時間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掩蓋進了雪中。
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李桃花從雪裡刨出不少的木柴。
簡單拿麻繩捆好,背起身就要走,一扭頭發現門口直愣愣站了一個頂到門框的大漢。
李桃花一怔,腳步不可見地後移,「有事嗎?」
她來清河鎮,還沒真正露過面,不可能有人找她,難不成是官府的人發現她了!
這個念頭一起,在這冰天雪地中,李桃花生生激出一後背冷汗。
剛想甩下後背的柴跑,一道瓮聲瓮氣,卻帶著小心的聲音響起,「我想問問你的柴,能不能賣一些給我?」
柴?
李桃花一愣,是要買柴?
不是抓她的......
轉念又覺得這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我給錢!」
見李桃花不作聲,那聲音主人似乎有些著急,「就按現在的價格,四十文一擔,如何?」
李桃花終於想起這聲音在哪兒聽過。
在城門口,是那個幫她解圍的高高壯壯的士兵!
門外一雙大腳踩在雪裡,不停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暴露了它主人的焦急。
鍾岳想進門再好好跟這小郎君說說,可一看她呆住的樣子,又怕嚇著。
「小郎君,我......」
「賣,我賣。」
兩道聲音有一瞬間的重合,鍾岳反應過來,臉上欣喜乍現,連忙跨過門檻,上前一把拉住李桃花的手。
「多謝小兄弟,多謝小兄弟。」
等人走近,李桃花才發現此人長的真是又高又壯,加上連鬢的黑鬍子,活活像一頭黑熊闖進來。
那日在城門外,她沒敢細瞧。
「沒事,沒事。」她又不是白送。
「怎麼會沒事?我尋了好多人,都不賣,我母親體弱,小兄弟願意賣我柴,就是救了我娘的命。」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鍾岳!」
李桃花嘴角一抽,「這,這倒不用。」此人倒是分外的單純,也不知在軍中是如何過的。
見她拒絕,鍾岳對這個小兄弟的好感度直往上飆升。
院裡的柴有三擔,李桃花賣給他一擔,收了四十文。
還有兩擔,扛回濟民堂,這兩天,蘭花她們是不會挨凍了。
只要等她去了異世和秦追,把那批廢棄的木料談好,賣給她。
到時候也不用真像周大夫說的那樣,還拆屋子取暖。
等李桃花鎖好遠門,鍾岳一把扛過她背上柴,「你往哪裡去?我給你送過去。你這小身板,要是路遠,扛過去也累壞了。」
李桃花心想不用,可看鐘岳清澈的眼神,便也隨他去了。
「我叫鍾岳,小兄弟叫什麼?」
「顧陶。」
「好名字,還好聽。」鍾岳笑的眉眼都看不見了,「我娘當初給我取岳,便是想我長大以後能像山嶽般雄壯。」
李桃花側首,只看見了鍾岳腰上掛著一隻繡著平安的囊袋。
針腳緊密,一針一線,可見繡這隻囊袋的主人對他的疼愛。
「鍾大哥也不負鍾大娘的期望,長得果然如山嶽般。」
李桃花從善如流喊鍾岳為大哥。
多個人脈多條路,何況此人還是在軍中當差。
聽到李桃花誇讚,鍾岳心中高興極了。
以往他跟軍中那些人說,他們不說話,只一味的笑。
鍾岳心裡明白,他們是不屑,更是對他的嘲笑。
他低頭一看才到自己腰間的李桃花,心中頓時引為知己。
到了濟民堂,鍾岳主動把柴火放下,「顧小兄弟,今日結識你,是我鍾岳之幸,我住在城西柳林坡,要是有事找我,可以前來。」
李桃花望著這個一心赤誠,簡單三言兩語,便能把家底交代的鐘岳,心情有些複雜。
「你怎麼認識他?」
周大夫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李桃花眼一閉一睜,冷不丁被嚇一跳。
「我回家取柴,他看見了,說要買一擔。」
李桃花長舒一口氣,扭頭對上周大夫異常慈愛的眼神,嘴角忍不住一抽,「怎麼了?」
「他叫鍾岳,本來也是富庶人家子弟,可惜十三歲喪父,家產也被那些惡親霸占。」
「娘倆只能在城西棚子窩裡容身,後面也沒消停,要不是鍾岳之後投軍,也鎮不住那些囂張跋扈的惡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