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止你們的,還有長平他們的。」
李長平一愣,沒想到還有他們的。
周大夫把那袋大米還給村長,「這些留給孩子吃吧。「
村長不收,硬被周大夫塞進懷裡。
有了鮮姜和紅糖,接下來的日子也算好過很多。
身上總是有一股熱乎勁,王青牛按照李桃花的叮囑,一天三頓,給孩子餵牛皮囊里的水。
果然一天比一天好,等到第三天,寶兒的情況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這牛皮囊你可得收好,等下回孩子再生病,還能喝呢。」
王青牛剛說完,腦門就挨了一掌。
「說什麼呢!儘是烏鴉嘴,再說,水囊已經空了。」王月英把寶兒的衣服穿了一層又一層,才放下。
王青牛縮了縮腦袋,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問題。
等他準備把水囊還回去的時候,李桃花卻讓他自己用吧。
這水囊能保溫,路上有時燒水不方便,加上現在雨天連連,更是燒點火也不容易。
王青牛默默收回手,他知道李桃花說的沒錯,他一個鄉下漢子,平常除了種地也不會說什麼漂亮話。
此次李桃花救了他兒子的命,就是救了他和他媳婦兒的命。
他也沒什麼貴重東西可以送。
沒等李桃花反應過來,王青牛已經跪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顧兄弟,以後有什麼,你儘管吩咐,我王青牛絕不推脫。」
李桃花看著滿臉泥污的王青牛,嘆了一口氣,「起吧,青牛哥。」
望著王青牛回去的背影,身邊忽然湧出一個聲音,「大哥,那個寶兒沒事吧?」
李桃花摸了摸蘭花的腦袋,「沒事,已經好了。」
蘭花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當初生那個小寶寶的時候,還是娘幫忙接生的。
她不希望那個寶兒死掉。
這些日子,李桃花早出晚歸,在地里埋了不少的姜。
有不少災民發現,說這附近的地里有大片的野薑,引起了一股挖姜浪潮。
即便沒有紅糖,光憑這姜也能讓不少人祛除寒氣了。
有沒有柴燒火的,直接就著雨水洗乾淨,生吃了起了不少的作用。
就連聽到風聲的裘豐也帶著護衛出去挖了不少的姜回來
老爺很是高興了一陣,金銀財寶,他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吃食上有些短缺。
裘豐挖回野薑,被一高興的老爺賞了一個金元寶。
這種喜意並沒有持續多久,便被一群不速之客打亂。
「吁!」
馬蹄揚濺起的泥點子,老遠蹦到了李桃花的手指上。
李桃花把蘭花的腦袋往馬車裡一按。
望著這群突然出現的蠻子,所有人的精神突然緊繃起來。
毫無徵兆,刀鋒划過帶走一條條人命。
村長等人一驚,下意識朝李桃花那裡退去。
裘豐也是一臉凝重,身邊的護衛和他一起把馬車圍住。
李桃花急忙收好東西,讓方氏兄弟上馬車趕緊先離開這裡。
見他們動身,有人才反應過來,隨便撿起幾樣重要的東西,便抓緊時間逃離這裡。
大雨傾盆也阻擋不住蠻子屠刀一次又一次的揮下。
災民再也顧不得腳下的泥濘,拔起又陷下。
馬兒的蹄子揚起落下,走得也不容易。
李桃花和方氏兄弟跳下馬車,在後面推著車。
任憑雨水將身上浸濕,有不少趁機渾水摸魚的人,想要爬上馬車,被李桃花一把揪下扔進泥水裡。
一把彎刀徑直插入李桃花身前的馬車,刀身顫動。
方二六瞳孔一縮,「東家!」
李桃花臉一沉,還沒有所動作,忽然被一隻手拉住,「我們沒事,你別衝動。」
「那些蠻子擺明是拿咱們尋樂子,你要是衝動殺了他們,後面會惹出不少麻煩。」
周大夫的話又快又急,生怕李桃花亂來。
青邑兩州被蠻族占領,這裡尚在青州。
若是這些蠻子出事,他們這些還在官道上逃命的人,可就成了蠻族的首先攻擊對象了。
李桃花咬牙垂下頭,任由嘶嚎驚恐的聲音在耳邊環繞。
冰冷的雨水順著額角一滴一滴匯聚成一股小流流入她的脖頸,壓不下心底湧起的怒火。
這群該死的蠻族人!
「兄弟,你覺得這像不像咱們草原上放牛羊的樣子?」
另一名蠻族士兵抽回刀,「這群漢人災民抱頭鼠竄逃命的樣子,也咱們的牛羊還要丑!他們可比不上咱們珍貴的牛羊。」
兩人嘴裡剛說完,忽然身後傳來一身低沉怒吼,「你們在幹什麼!」
兩人扭頭一看,一臉黑沉的李思摩正盯著他們。
「將,將軍......」
有幾個剛把刀從災民的身體裡抽出來,就看見了李思摩,嚇得連忙跑過來跪在他面前,「將軍。」
李思摩掃過慌忙逃竄的災民,心底的怒火化作行動,揚起馬鞭狠狠抽了幾下。
「可汗三番五次強調,你們是都當耳旁風嗎!」
前些日子才把他教訓了一頓,現在他手底下的人就這般行事。
「你們莫不是嫌我死得不夠早!」
眾人齊齊一驚,「將軍言重了。」
李思摩望著前面攢動人頭,眉眼一壓,沉聲道,「回!」
即便後面的蠻子已經離去,官道上的災民還是不要命地狂奔,直到天色漸暗。
前面的馬屁也累得不行,裘豐雙腿一軟,顧不得地上泥濘,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群畜生,拿他們當牲口溜著玩兒。
「豐哥,老爺喊你去一趟。」
裘豐喘平氣,「這就來。」
這些日子因和李桃花交好,給老爺換來不少的好東西,老爺對他也是日益看重。
「老爺。」
馬車裡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前面的貴人傳來消息,說是新皇南遷至金陵,已經把京都以北的青邑,和濟州府割讓個蠻族人,以求安穩。」
裘豐瞬間瞪大眼睛,什麼!
割地!
大周富饒就富在北地,現在把整個北地割讓給蠻族。
還暫求安穩?
這到底能安穩幾時?
馬車裡的老爺也是嘆氣無奈。
新皇也是矮子個裡拔高個兒。
內里強橫,面對蠻族卻是卑躬屈膝。
如裘豐所想,這樣割地求和,到底能安穩幾時,誰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