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手滑了。」
眾人看著被淋成落湯雞的福來一愣。
這可不像是手滑。
福來怒氣沖沖扭頭對上李桃花。
「你不想活了,老子成全你!」
說著扭頭朝四周一掃。
婦人睜大眼睛,示意男人連忙讓他把案板的菜刀收起來。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福來快速上去一把奪過男人手裡的菜刀。
轉身衝上前,就照著李桃花的脖子砍去。
眾人齊齊一驚,上前阻攔。
怎麼打鬧欺負人都沒事兒。
可要是鬧出人命,被蠻人知道了,到時候這爛攤子就不好收拾了。
弄不好,連他們都得折進去。
「福來,別衝動,跟一個小癟三生什麼氣?」
「是啊,你看那她那窮酸樣兒......」
話音未落,說話的人一怔,她好像和他們穿的衣服...一樣......
「等等!」
「你們看她衣服。」
福來被眾人攔著,好一會兒都沒砍上,氣得眼睛都紅了。
哪兒還顧得上看她穿的什麼衣服。
「我劈死你!」
眾人一個沒注意,竟然被他撲到了李桃花面前,沾著蔥花的刀鋒提迎面劈下。
李桃花抬腿,一踹,刀鋒離她鼻頭頓了一瞬,立馬飛了出去。
『錚!』
男人緩緩移動眼珠子,看著重新插在案板上的菜刀,咕嚕一聲,咽下一口唾沫。
目光呆呆望向正在認真碾鞋底子的李桃花。
福來仰面躺在地上,五官抽搐,渾身都動不了。
他肋骨斷了,一定斷了。
「快,快送我去醫館!」
眾人剛要動,視線中忽然出現一雙大腳,看清鞋子的樣式,瞬間僵在原地。
「誰在鬧事?」
李桃花抬眼望去,眸光一閃,是他?
阿史那眉眼沉沉,看著面前這一地狼藉,最終目光定在躺在地上不能動的福來身上。
「是你在鬧事?」
話是問,可語氣仿佛已經給他定罪。
福來瞳孔一縮,「大,大人...我沒有,是有人打我,我沒有鬧事。」
阿史那目光在這群小廝身上一一掠過,忽然停在李桃花身上。
婦人眸光一顫,剛張嘴,被身邊的男人一把拉住,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嘴。
阿史那見她面容陌生,可卻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是你打的人?」
李桃花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大人明鑑,我不過是手滑,不小心將麵湯撒了一點兒在他身上。」
「他便不依不饒搶奪攤主的菜刀要來砍我脖子。」
「我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站在那裡讓他砍吧。」
「誰知道他這麼弱不禁風,我輕輕一踹,他就倒地不起。」
李桃花抬起頭,一臉認真,「一定是平常在房裡伺候得太過火,才小小年紀傷了身子,這麼不禁踹。」
周圍的小廝臉色歘得一紅,大周男風盛行,幾乎但凡有點錢財勢力的男人都要在身邊養一個孌童。
這是人人默識。
哪有像她這麼大剌剌的,青天白日的就說房裡伺候不伺候的。
還說傷了身子。
阿史那小麥色的皮膚泛上淡淡的紅色,好在不易察覺。
福來躺在地上,頓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口氣沒上來,眼白一翻,立馬昏死過去。
見阿史那抬腳朝李桃花走過去,婦人死死按住顫抖的雙手。
「大,大人,是...是她救了我,還請您不,不要怪罪她。」
「小婦人請您吃,餛飩,吃餛飩......」
阿史那腳步一停,目光定定看了一會兒婦人,直到把攤主夫婦看得臉色慘白才收回目光。
扭頭離開前,吩咐手下人把昏死的福來帶走,順便賠了婦人十兩銀子。
婦人張嘴不敢要,被蠻族人一瞪,立馬乖乖收下。
剩下的小廝們也沒心情再吃餛飩,一鬨而散。
那婦人見李桃花起身離開的桌上整整齊齊放了十五個銅板。
一把抓起,剛追出去。
人群亂鬨鬨的,已經看不見她人影了。
李桃花剛離開,就發現身後有人跟著。
腳下一轉,走到一處僻靜之地,在跟著的人四處尋找她時,李桃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
「你跟著我幹什麼?」
跟著的人似乎沒想到李桃花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嚇了一跳。
「你這身手可真好。」
李桃花見他轉過頭來,發現是剛才那個發現她衣服的人。
「是你?」
「我叫守財,你是郭言府上的人吧。」
見她皺眉,守財笑了笑,「咱們衣領處一般都會繡上東家的姓。」
李桃花低頭一看果然在衣領處發現一個郭字。
「哦,我是朱家的,我聽說你們郭府是養小廝的最多的地方。」
「你一看就是新來的。」
「也不知道你們郭言對你好不好。」
守財絮絮叨叨說個不完,但也讓李桃花從中獲得了不少信息。
「不過咱們這些人活得好壞,全靠東家混的怎麼樣。」
「就比如說福來吧,他是賈府上的。」
「你知道賈似真吧,他之前還是個讀書人,要不然福來能那麼囂張。」
李桃花想到已經被黃土覆面的賈似真,轉過身子不準備再跟他說話。
再囂張已經沒有資本了啊。
而被派去找賈似真的人,回來稟報錢望成說是,人還沒回來。
順帶捎回一個消息,那就是郭言死了。
錢望成立刻推開身邊的小妾,不禁皺眉,「你說什麼?」
「誰死了?」
底下的人仔細回稟,「郭言死了,賈似真失蹤了。」
這句話信息很大啊。
咋一聽,還以為是賈似真把郭言殺了,然後畏罪潛逃了。
底下的人瞅了眼錢望成的臉色,心下盤旋了幾下。
希望他聽到接下來這個消息,還能穩得住。
「大人,州牧大人回來了......」
阿史那回來了?!
相較於郭言的死訊,很明顯,這個消息更引他注意。
錢望成連忙起身,招呼門外的小廝進來幫他換衣服。
「現在州牧大人可回府了?」
底下的人點頭回應,「回了。」
「好,我現在就是見他。」
換好衣服剛走到門口,扭頭道,「對了,約束好手底下的人,千萬不要讓出去惹事。」
望著錢望成急匆匆離去的背影,他想說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