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您住這間房。」
「其他幾位跟我來。」
依舊是鍾喬夫婦一間屋子,周大夫和張存真一間屋子,
鍾大娘帶著蘭花和小弟小妹一間屋子。
李桃花一間屋子。
若不是因為中毒,她其實更想親自帶著蘭花她們。
夥計安排好,圓圓的臉上滿是笑意,「諸位稍等,一會兒飯菜我便讓人送至房內。」
「若是需要洗漱沐浴,提現知會一聲,我立馬安排。」
這還差不多,余越見夥計安排事事周到。
夥計笑道,「住天字號房的客人,享受的待遇一切自然都是上等。」
花錢享待遇,走哪兒都是硬道理。
余越見他們安排好,便有眼色的告辭離開,「舟車勞頓,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他下樓出門的時候,掃過站在門口的一老一少,徑直離開。
「主子,消消氣,現在到了京都,我會想辦法讓您回南地的。」
年輕人冷哼一聲,沒搭理老者,徑直進了八方客棧的門。
「來間天字號房。」
夥計剛吩咐完底下人,出來就看見一年輕人臉色極差站在櫃檯前。
「公子住店?」
「不住店,誰來你這兒?」口氣很沖。
夥計臉上笑容不變,仍舊是一副好態度。
「客官說得是。」
夥計抬頭瞥見踏進門的老者,「兩位是一起的?」
老者和善點頭,夥計見狀心裡鬆了口氣。
「二位可是共住一間?」
年輕人一拍桌子,沉聲道,「本公子像是和人同住一間的?」
夥計賠笑,「是是是,那給二位開兩間天字號?」
話落,懷裡就被扔進一塊金子,夥計忍住微張的嘴。
今天的客人都很大方啊......
年輕人鄙視上下掃了夥計一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領路!」
說完率先上樓,所有的天字號房都在二樓拐角,靠陽面,一開窗便能看見對面的河景。
因有一個拐角,便出現了一個視線盲區。
年輕人冷著臉,只管往前走,渾然沒注意拐角傳來的腳步聲。
等發現時,胸前已經濡濕一片,水珠順著衣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方二六呆了一瞬,應過來急忙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
「這件衣裳我賠你......」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把揪著領子抓到眼前。
「你眼瞎還是在找死!」
方二六眉頭一緊,「我不是故意的,再說我道歉了,也說了會賠你衣服。」
「你怎麼這麼說話?」
年輕人冷笑一聲,「我這衣服你可賠不起,要賠拿你命來賠!」
方二六一聽,直接扯開他的手,後退幾步,「你不要欺人太甚!」
出門在外,要不是怕給東家添麻煩,憑他剛才那幾句話,他直接動手,還廢什麼話。
方二六還擔心吵到李桃花,特意壓低聲音,沒想到年輕人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甚至把周圍幾間其他天字號房的客人給吵出來。
能有錢住得起天字號房的,都是不缺錢的。
錢權相伴,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都是為圖個清淨。
沒想到居然也和市井之間一般吵鬧。
夥計一看事情鬧大了,連忙上前勸阻。
李桃花聽見外面的動靜,起身打開門一看,那年輕人正不依不饒地推開勸說的夥計,一巴掌朝方二六臉上揮了過去。
「愣著幹什麼?讓人白白打?還不還手!」
方二六一聽李桃花的聲音立馬反手一掌拍在年輕人胸前。
他跟著余越學了幾天,雖不上有內勁的功夫,但手上的力氣也不算小。
直接把年輕人擊退好幾步,捂著胸口暫時說不出話來。
老者接住年輕人的身子,目光越過方二六看向李桃花,眸光忽然一震。
年輕人緩過勁兒來,還想說什麼。
老者沒給他機會,直接『扶』走,年輕人看著死死捏住自己胳膊上的手,眉頭一緊。
方二六看著兩人快速離開的背影,抬起打量自己的手,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的手勁兒何時這麼大了?
夥計悄悄鬆了口氣,將惹惱的客人一個一個安撫回去,才走向方二六,「真是對不住貴客。」
「以後有什麼事兒,您直接喊我們就行。」
「不必親自動手。」
方二六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水盆,看向李桃花的臉色有些愧疚。
李桃花點頭表示知道了,夥計才轉身離開。
等人離開,她讓方二六進屋來,「剛才沒事吧。」
方二六以為她準備訓誡自己,沒想到開口的第一句是問他有沒有事。
「東家放心,我沒事。」方二六心頭一暖。
出了八方客棧的年輕人一把甩開老者,「你幹什麼!」
老者順勢鬆開他,臉色難得有些不好,「客棧龍蛇混雜,咱們不易引起太多注意。」
年輕人冷哼一聲,「你怕,我可不怕。」
老者深吸一口氣,「慎言,你若還想順利回到南地,便安安分分。」
「否則,鬧出事兒來,引起蠻族人的注意,別說回南地,能否保全性命都是問題。」
年輕人臉色一沉,要不是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他會莫名其妙跟著走嗎?
以至於舉家南遷時,他居然被留在蠻人統治的北地。
說什麼天子龍脈,有東藏西躲的龍脈嗎!
他出身在大周第一皇商,即便不是嫡子長孫,可以繼承家業。
但只要他安分守己,不惹事,靠著家裡的庇護,這輩子是不愁吃喝的。
可也只剩吃喝二字了。
同為宋家子孫,他憑什麼就被冠上無所事事,好吃懶做的名頭。
眾人一提起宋家榮光,全是他那嫡長大哥的,襯得他越發如陰溝里的老鼠。
所以在其非他們出現時,他才會心甘情願離開宋家,只求建一份功業,讓宋家上下仰望。
讓他那高高在上的嫡出大哥低下那高傲的頭顱。
老者見他情緒平緩下來,緩聲道,「你可看見之前那個少年?」
年輕人回過神,皺眉道,「那個傻大個兒?」
老者緩緩搖頭,「不。」
「他身後的那個。」
「瞧樣子,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年輕人不屑道,「不過是有倆個臭錢。」
換做以前,他拿錢也能砸死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