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醜事被赤裸裸攤開在眾人面前。
皇帝死死盯著地上的鄭悟言,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當初知道他腌臢事情的人,都已經被他殺了。
怎麼可能還有人知道?
更何況還是鄭悟言這麼一個前朝小官。
有陰謀,一定有陰謀。
即便他說了那又怎麼樣,當初知道此事的人都死了,自己不承認不就好了。
「這個鄭悟言臨死還要污衊朕,真是死不足惜。」
他心裡狠狠出了一口氣,才緩緩抬頭看向眾臣。
「他說的都是假的,他一個前朝小官,沒根基,沒人脈,怎麼可能知道宮廷秘事?」
「一定是記恨朕要了他的命,才往朕身上潑髒水。」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來人!」
「擬旨,凡鄭姓男子全部處死,鄭姓女子充以教坊為娼妓,永世不得變更戶籍。」
此道旨意一出,在場官員無不震驚。
鄭姓?
無辜之人那得牽連多少?
「皇上,此事是不是需要重新商議?」
「鄭姓之人不計其數,這道旨意下去,得添多少無辜之魂......」
「鄭悟言一人之錯,不可讓無辜之人替他擔責,還請皇上三思。」
「還請皇上三思......」
聲聲傳來,繞耳不絕。
皇帝臉色一青,忍著怒氣與羞憤,「難道朕連道旨意下不下還要看你們的臉色?」
「朕說了,鄭悟言所說之事,乃是虛妄!」
「大庭廣眾之下敢污衊皇家臉面,就是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有人回道,「那將鄭悟言抄家滅族,以示皇威便可,實在不可將鄭姓之人如此處置。」
「還望皇上三思啊。」
皇帝臉色黑沉,羞辱皇室顏面之罪,誅殺千人都不為過。
這些老臣如此阻撓他,難不成是信了鄭悟言的胡言亂語。
「朕告訴你們,那些都是胡話,不可信,胡言亂語不可信!」
「朕今天在此立誓,今日所言若有半句假話,來日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皇上慎言!」
底下老臣心神具震,連聲規勸,「生死之言,不可掛在嘴邊,是會一語成讖的。」
皇帝冷笑一聲,「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朕怕什麼?」
底下的老臣瞬間沉默。
皇帝見沒人再阻攔,剛要命人即刻擬旨,下一瞬,眼前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箭矢,瞳孔驟縮。
「護,護駕!」
驚恐到極致發出的聲音讓周圍的人護衛已經極速往他身邊敢。
但還是慢了一步。
在所有人的眼下,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皇帝被射成了個篩子。
剛才說的話,竟然成了眼下發生的事情。
一語成讖。
漫天的流箭,場內頓時混亂成一團,箭矢可不長眼,誰知道就射在誰身上。
成王頂起一張桌子就撲向自己的兒子,「臭小子,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躲躲!」
端王夫婦照樣學樣見,推翻桌子顧不得,油腥沾了衣裳,連忙躲在後面。
「咱們福安還在外面呢,千萬可別進來。」
端王臉色一沉,「希望吧。」
外面正纏著李桃花的福安縣主,遠遠望見裡面亂成一團。
裡面還有流矢在空中橫飛。
「裡面出事了!」
李桃花轉身就要離開,被福安一把抓住,「你跑什麼,這裡很危險,不要亂跑,跟在我身邊。」
她拿眼睛示意了一下周圍,裡面突發混亂,連帶外面的百姓也四散亂跑。
李桃花剛要拿開她抓著自己的手,福安縣主身邊的護衛已經將他們團團圍在裡面。
「我要去救父王母妃,你跟我一起去。」
李桃花瞥了眼她,「我為什麼要跟你去。」
福安下巴一揚,「我看上你了,我要你當我的夫君!」
李桃花眼角一抽,「我不去!」
「這可由不得你。」
話音一落,福安已經抓著她上了馬,在護衛的開路下,她們順利進了文華館。
元一立馬跟在他們後面。
李桃花掙了好幾下,不僅沒掙開,手上的繩子反而隨著她的掙扎,越發束緊。
「這是什麼繩子?」
福安四處一掃,一邊尋找端王夫婦的身影,一邊回她的話,「這是牛筋繩,你最好別掙扎,這東西你越扭捆得越緊。」
剛說完扭頭一看,發現李桃花的雙手青紫,顯然是一路上都沒消停過。
「你這是幹什麼?」
李桃花看著福安嬌俏的面容,淡聲道,「你放開我。」
福安指了指外面,「你看看外面都亂成什麼樣兒了?」
「我要是放開你亂跑,被箭射死怎麼辦?」
「你不放開我,雙手被捆,萬一有個什麼,我怎麼躲?」
福安思量了一下,咬牙給她解開,「解開也行,不過你得跟在我身旁。」
李桃花揉了揉自己被箍得青紫的手腕,剛站起來,福安臉色一變。
「你幹什麼?」
「不想活了你!」
李桃花神色自若四處一掃,「現在沒箭了。」
什麼?
福安愣怔過後,連忙起身,發現那空中四處飛射的流箭果然已經停了。
父王,母妃!
「快去找!」
一聲令下,周圍的護衛連忙散開。
端王夫婦躲在桌子後,看著穩穩插在自己腳邊的箭矢,咽了咽口水。
突然發現沒了動靜。
「是不是停了?」
「好,好像是......」
「還有,我好像是聽見了福安的聲音了。」
「我也是。」
兩人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的一瞬間,福安眼尖,直接看見他倆。
「父王,母妃!」
兩人順著聲音看去,就看見朝他們飛奔而來的福安。
她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離得也不遠,要不然他倆一冒出頭就被福安看見。
福安跑到兩人面前,上下連忙打量了一圈。
除了衣服沾了油漬,看起來落魄了不少,也沒受傷,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喊了兩聲,見他倆沒反應,以為嚇著了,可仔細打量他倆的神情才發現他們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身後。
「父王,母妃,你們看什麼呢?」
還是端王率先回過神,「那,那是誰?」
福安剛要回答,端王妃張嘴了,「是,是太子長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