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了。」
「那蠻人之事?」兵部的人看著周相一臉苦相。
萬一再起戰事,可怎辦啊。
京都一戰,蠻人之狠讓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周相瞥了他一眼,蠻人回程還需時日,做出決定也需時日。
現在妄下決斷還太早,需要群臣商議才能再做決斷。
似瞅見周相臉色不太好,兵部的人立馬低下腦袋。
見他這副熊樣,周相在想剛才怎麼沒讓人也把他一箭射死。
李桃花身份確定,登基之事就此定下。
群臣趕回宮中各自商議。
李桃花也被請回宮中。
元一仍然留在李桃花的身邊。
上一任皇帝居住的場所被周相特意封閉,給她換了一處新的宮殿。
章華殿。
宮殿不大,卻樣樣俱全。
從大門正入便是處理朝政的地方,左手處有一扇門,跨門而入便是皇帝的起居之所。
元一隨著李桃花看了一圈,有些擔心,「主子這,地方是不是有些小了?」
李桃花搖頭,「對我來說,正好。」
聽見她的話,元一慢慢放下心來,滿意就好。
李桃花不知道身後元一在想什麼,她倒是覺得這地方很合心意。
能查出她在平安村的事情,自然也能知道她的一些習慣。
在朝臣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周大夫和張存真卻進了宮。
周大夫看著李桃花身著玄色常服,領口衣擺有金色龍爪攀附。
短短几日不見,整個人氣質截然不同。
「顧陶?」
張存真聽見他叫喊,連忙拉了一下他,小聲道,「現在是在哪裡?」
「還能讓你瞎叫喊?」
「還有,誰叫你喚主子名字!」
周大夫梗著脖子,正要四處悄悄掃視一圈。
李桃花走近說道,「現在並無旁人,周大夫跟我時日長久,如同我的長輩,自然可喚我一聲名字。」
張存真沒有說話,周老頭兒和李桃花的親昵自然是他和元一比不了的。
「對了,解藥已經製成,今晚我倆便陪你一同。」
「免得你出什麼事情。」
李桃花看著遞到手中盒子,打開一看,藥丸晶瑩剔透,倒像是一顆琉璃珠子,不像藥丸。
周大夫見她好奇打量,還連連讓她放心,藥沒問題。
「我知道。」
「就是好奇。」
周大夫哈哈一笑,「初初製成之時,我也奇怪,不過想起有天山雪蓮這聖藥,便也不覺奇怪了。」
李桃花收好藥丸後,將周大夫的提議否決了。
周大夫有些擔心,「要是萬一出什麼事兒?」
李桃花看了看元一,「有元一在。」
「元一又不懂醫術。」
「你放心,我們就在門外,有什麼事兒也來得及時。」
見他這樣說,李桃花也隨他去了。
本來還擔心他倆年老體衰,製藥辛苦。
想讓他倆好好休息。
既然這樣,那便再辛苦一晚。
最近的事情不少,跟周大夫他們兩人只是說了一會兒的話,便有宮人來請。
登基大典即便一減再減,事情仍然不少。
真正能空閒下來的時間,也就只有晚上了。
忙起來的時間很快,李桃花邀請周大夫他們和她一起用膳。
四菜一湯,和她吃飯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簡直不像一個帝王用膳的規模。
和之前的皇帝相比,能稱得上是可憐。
對,可憐。
伺候的宮人見了,心裡隱隱有些瞧不起這個從民間來的君主。
「你這飯菜倒和以前沒差。」周大夫笑道。
李桃花點點頭,「弄那麼多吃不了也是浪費。」
「咱們一路走來,吃不飽甚至吃不上飯的百姓不在少數。」
周大夫嘆了一口氣,「是啊,那裡的百姓啊,可真慘。」說這話時,目光若有似無瞅了眼一旁的宮人。
「要我說,這生活在深宮內院的人就是好,不醜吃穿,要把他們放在外面試試。」
「不出一個月,餓死了!」
那宮人端著木盤,眼睛盯著腳尖,臉色一白。
幾人用完晚膳,趁著李桃花和周大夫說話的功夫,張存真笑眯眯上前,拍了拍面前這個宮人。
「看來你的表情還挺豐富的。」
「奴,奴婢不敢......」
張存真冷笑一聲,再沒說別的轉身離開。
轉身的時候,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飄散開來。
宮人不自覺多嗅了幾下。
這味道真好聞。
「你幹啥呢?還不趕緊過來。」
聽見周大夫的聲音,張存真加快了腳步。
「這就來。」
李桃花朝兩人一拜,「那就幸虧二位了。」
在她進去後,周大夫和張存真望著緊閉的房門,有些忐忑不安。
「應該會沒事吧?」
張存真瞥了一眼周大夫,「你這張老嘴不會說話就不用說,能出什麼事兒?」
「對對對,能出什麼事兒,一定沒事。」
在外面兩人擔心不安的時候,李桃花看著手裡的藥丸,閉眼直接吞咽入腹。
入口冰冰涼涼的,李桃花起初沒什麼感覺,緊隨其後從小腹升起一股火熱之氣傳遍全身。
整個人如遭火炙,在她單薄的寢衣後,一股猩紅的血氣蒸騰而起。
四肢蜷縮痙攣,李桃花額角的汗跟不要命的往下流,不一會兒身上的寢衣已經濕透。
李桃花四肢不能動,便張嘴咬住一旁的寢被,免得意識失控的時候咬到自己的舌頭。
身上似乎有兩股力量在糾纏,一冷一熱簡直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分成兩半。
意識被劇痛撕扯,緩緩陷入黑暗。
不,不能!
若是這麼睡過去,她心裡有一種預感,她有可能會醒不過來的。
不能睡!
舌尖猛地一疼,嘴裡瀰漫開一股血腥氣,才將沉淪的意識緩緩拉回來。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李桃花的雙眼竟呈現一金一藍的異瞳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透過晶瑩的窗紗,地上灑進一抹金色,李桃花緩緩睜開雙眼。
身上逐漸恢復力氣。
門外守了一整夜的周大夫和張存真,對視了一眼,顧不得自己滿眼的猩紅。
「現在怎麼辦?都已經一晚上了,裡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咱們要不進去看看?」
張存真猶豫不決,「萬一到關鍵時候呢,你也知道這種事情最忌外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