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文武官都已齊全,朝中再不缺人手。
今天這一夜,章華殿難得燭火早熄。
宮外官員府邸也是如此。
只要想到以後手頭上的事情能分出去不少給旁人,就開心上不少。
阿生住在皇上御賜的別院裡,身旁的老乞丐深深淺淺的呼吸讓他一直飄忽的思緒逐漸下沉。
「這一切是真的。」
「他改變自己的命運了,真的是改變了。」
「他阿生不再是青樓離里的龜公了。」
不用再仰人鼻息。
在他成為武狀元,消息被傳出去的那一刻,老乞丐已經被人請到這裡。
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消息怎麼這麼靈通。
老乞丐身上被洗刷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兒異味。
絲毫看不出來前幾十年是在乞丐窩裡打滾。
一手被老乞丐帶大,他相當於就是自己的父親。
爹,您以後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難得好夢。
另一邊的李桃花,躺在帳中卻難得失了眠。
翻來覆去握著胸前的虎形木牌,久久出神。
今天出神的次數似乎有些多了。
李桃花放下木牌,坐起身,盯著窗外清冷的月光。
有些擔心蘭花姐弟。
如果能去看她們一眼就好了。
迷迷糊糊睡著,忽然感覺有一聲熟悉的驚呼在耳邊響起。
「大哥?!」
李桃花聽到蘭花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做夢。
睜開眼一看,對上蘭花驚喜的眼神,瞬間驚醒。
她這不是做夢!
「蘭花!」
「大哥你回來了!」
「你真的回來了。」
蘭花一把撲上前,將李桃花緊緊抱住。
感覺到肩頸處慢慢濕潤,李桃花心疼拍撫蘭花後背。
李桃花也不知此次回來能待多久。
等蘭花的情緒平復下來,李桃花看著已經明顯成熟不少的蘭花,心裡一陣酸澀。
「最近怎麼樣?」
蘭花緊緊依偎在李桃花身邊,「都很好,大哥不用擔心。」
「小弟小妹也好好的,鍾大娘他們也都很照顧我們。」
她說完,閉上眼睛感受著身旁李桃花傳來的溫度,深怕自己這是在做夢。
一覺醒來大姐就不在了。
鍾大叔每日都在城門口處相望,期盼著李桃花辦完事情回來。
可直到外出的蠻人帶著那些選拔走的人都回來了。
都不見李桃花的身影。
鍾大娘他們都慌了,一起出去的,怎麼李桃花就沒有回來。
後來鍾喬叔拿著錢打點之後才得來消息,說是李桃花半路上中毒身亡。
一時間家裡所有人如遭雷劈。
連繡鋪都關了門。
方氏兄弟根本不相信這個消息,當下準備著要出城去找他們東家。
去年鬧災,那麼艱難的環境他們都從北地闖過來了。
怎麼可能因為路上吃了什麼東西就莫名其妙中了毒。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惜,沒過多久,城內戒嚴,不僅出不去,甚至連進城都要加收錢。
好在他們有李桃花留下的銀子,地窖里的糧食足夠,院裡還有水井。
自給自足完全供得起。
「那就好。」
李桃花摸著蘭花已經柔順不少的頭髮輕聲道。
「不好。」蘭花忽然瓮聲瓮氣,「大哥不在,我覺得一點兒都不好。」
李桃花安撫道,「大哥等安排好就會回來接蘭花。」
蘭花抬起頭認真看著她,「我不著急,大哥一切要以自身安全為主。」
「你的安危最重要,只要知道你沒事就好。」
李桃花笑道,「蘭花真是長大了。」
蘭花笑了笑,「那可不,大哥,想見見小弟小妹嗎?」
「我去抱來。」
李桃花攔下她,「知道他們好就行。」
小孩子晚上睡得香,要是弄醒睡不著就不好了。
再說離開時哭鬧被人聽見也不好。
蘭花點點頭,又重新靠在李桃花肩膀上。
「大姐,你在南地過得好嗎?」
李桃花想起最近的事情,點點頭。
事情雖雜,卻沒有性命之憂,對她而言已經是最好的事情了。
忽然眼前一亮,李桃花手裡出現了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
「這個你拿著玩。」
蘭花眼睛一亮,拿在手裡一看,才發現這裡面另有乾坤。
打開珠子底下的開關,頭頂的帳上頓時湧現出星空。
「哇,好漂亮!」
李桃花見她高興,自己心裡也開心不少。
這也是她偶然在木牌里發現。
和秦追給她的東西放在一處,想來他是看著新奇,買來給自己玩的。
最近京都不太平,蘭花哪裡也去不了,自己又不在她們姐弟身邊。
如果能有一個東西陪著她,解解悶也是好的。
忽然身形一閃,在蘭花驀然睜大的眼睛裡,李桃花緩緩消失。
「放......」心。
還沒說完,李桃花一睜眼就看見低頭明黃色的床帳。
回來了......
看了眼窗邊的沙漏,才過去半個時辰。
另一邊蘭花盯著李桃花消失的方向,緩緩抓緊手裡的東西,久久不能回神。
第二天一早,喜兒端著洗漱的水進門就看見她家小姐呆呆愣愣坐在那裡。
「小姐?」
「你沒事吧?」
喜兒放下水盆上前喊了幾聲,見她沒反應,以為中邪了,連忙就要出去喊鍾大娘他們。
「回來。」
「小姐?」
喜兒見蘭花眼睛似有了光,才鬆了口氣。
蘭花照舊下地洗漱,喜兒上前收拾被褥。
摸到被窩裡涼涼的,扭頭看了眼她洗漱的背影,抿嘴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蘭花異樣實在令人擔心。
喜兒便將這一點告訴了鍾大娘他們。
鍾喬嘆了一聲,「肯定是擔心顧陶。」
他們都不認為李桃花是死了,一定是出什麼事情給絆住了。
「我前天花錢去打探了一下,說是蠻人內部好像出事了,最近全城戒嚴,要不然咱們也能想辦法出城去找她。」
翠娘夫婦互相看了一眼,也希望那個好心的東家能夠沒事。
「不去。」
「我們哪兒都不去。」
蘭花的聲音忽然出現。
喜兒一驚,扭頭看見蘭花站在門前的身影,低頭囁喏喊了一聲小姐。
她不是想把小姐的事情隨便說的,實在今早蘭花的神情有些不對。
蘭花看了她一眼,忽地綻開嘴角,「大哥沒事,她昨夜給我託夢了。」